清晨,齐王府后院,李恪一身劲装,手中横刀舞得虎虎生风。刀风破空,捲起地上的树叶,招式凌厉又收放自如,每一刀劈出都带著沉稳之势,尽显李恪扎实的功底。
小满脚步匆匆地来到一旁,躬身上前稟报导:“殿下,有一名叫薛礼,並自称亲卫营队正的人在府外求见。”
刀势骤然一收,李恪淡淡开口道:“知道了,去把人直接领到后院来。”
“是,殿下。”小满应声,躬身退下,快步朝府门而去。
李恪抬手拭去额角汗珠,转身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端起石桌上的茶盏,他轻抿一口。
不过片刻功夫,小满就领著薛礼快步走来。薛礼一身利落的亲卫营轻甲,腰间佩著横刀,手中依旧紧握著那柄方天画戟,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他远远就看见石凳上坐著的李恪,立刻收住脚步,整了整衣甲,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洪亮,“末將薛礼,拜见殿下!”
昨天经殿下恩准,他已经將娘子安稳安置在太平坊的小院中,心中感念殿下知遇之恩;又因为昨天他家的事,让殿下和赵郡李氏起了衝突,心中满是愧疚,低头站在一旁,神色恭谨又带著几分侷促。
李恪放下茶盏,扫了薛礼一眼,见他衣甲齐整,眉宇间少了几分落魄窘迫,多了几分军人的英气,淡淡开口道:“起身吧,家眷安置得可还顺心?”
薛礼直起身,沉声道:“回殿下,末將娘子已安然入住太平坊宅院,程府管家將一应事务打理得妥妥帖帖,僕妇厨娘也都尽心伺候,再也不用受半分委屈。殿下如此厚待,末將无以为报,唯有效命沙场,以报殿下的恩情。”
说到此处,薛礼再度躬身,语气恳切:“昨天因末將家事,劳殿下和红凌小姐费心,更是连累殿下和赵郡李氏发生衝突,末將……”
薛礼话没有说完,语气里已是满含自责,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满心以为,是自己的家事牵累了殿下,若是因为他一个微末小將,让齐王和赵郡李氏交恶,他就是百死难辞其咎。
李恪看著薛礼这副惶恐愧疚的模样,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过是些许小事,何须放在心上。赵郡李氏仗著世家身份,目中无人,本王本就想收拾他们了,和你无关,不必自责。”
李恪端起茶盏,眼中掠过一丝冷意,隨即又归於平静:“本王既然肯提拔你,自然有底气护住你的周全,更不会惧怕区区一个赵郡李氏。你只需要记住,入了亲卫营,练好武艺,静待时机,以后在战场上为大唐建功,就是最好的报答。”
薛礼闻言,心头一暖,那份沉甸甸的愧疚顿时消散了大半,望著李恪的目光愈发赤诚恭敬。他重重躬身,声音鏗鏘有力:“末將谨记殿下教诲!定当勤学苦练,绝不敢辜负殿下信任!”
李恪起身,走到一旁的兵器架前,指尖拂过一桿长槊,转头看向薛礼,“昨天在校场上没有尽兴,今天再和本王切磋一番。”
“末將领命!”
薛礼握戟沉声应道,眼底闪过一抹凝重和兴奋。
昨天在校场上,他已经知道殿下深不可测,此刻殿下再度邀战,正是磨礪自身的良机。薛礼当即后退几步,方天画戟一横,摆开架势。
李恪也提起一桿长槊,槊尖斜指地面,气息平稳沉凝。
没有多余的言语,薛礼率先动了。昨天一败,他並没有气馁,反而在脑海中反覆推敲,此刻出戟,气势更胜三分沉凝。
李恪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手腕一抖,长槊不闪不避,径直迎上。
“鐺!”
槊戟相交,爆发出清越的金铁之音。薛礼虎口微震,他不敢怠慢,戟身一翻,化刺为扫,带起一片寒光,攻向李恪下盘。
李恪身形微侧,不守反攻,槊尖精准点在戟杆发力最薄弱处。又是“叮”的一声轻响,薛礼势在必得的一扫顿时力道散了大半,攻势为之一滯。
然而薛礼这次却早有预料,借力旋身,戟尾悄无声息地反撩而上,直取李恪肋下。这一下变招突兀迅捷,显然是家传戟法中精妙杀招。
“来得好!”
李恪轻喝一声,不退反进,长槊猛然下压,槊杆以巧妙角度精准地格在戟尾和戟刃连接处。只听“鏗”的一声闷响,方天画戟再次被架开。与此同时,李恪右脚斜跨一步,长槊顺势滑出,点向薛礼咽喉。
薛礼大惊,身形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他心知殿下没有尽全力,否则刚才自己恐怕难以全身而退。当下收摄心神,將家传戟法施展开来,大开大合,稳扎稳打,不求有功,但求在殿下攻势下多撑片刻,细细体会其中精妙。
一时间,后院之中槊影翻飞,戟光纵横。两人身影交错,兵刃交击之声时而清脆,时而沉闷,在清晨的空气中远远传开。
“好!打得好!”
就在这时,一声洪亮的喝彩炸响。只见程咬金不知什么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后院,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搓著大手。他身后,武虎神色肃然,目光紧紧锁住场中二人,尤其是李恪的每一次出招和步伐,眼中精光闪烁。李红凌也跟在一旁,一手下意识地攥著衣角,眼睛盯著场中那道矫健的身影,脸上写满关切和紧张。
薛礼听到程咬金的声音,心神微不可查地一盪。
就这剎那分神,李恪的攻势骤然一变!
槊法陡然间凌厉了数倍!长槊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薛礼压力暴增,呼吸都为之一窒。他咬紧牙关,奋力抵挡。
“鐺!鐺!鐺!鐺!”
连续数声急促的巨响,火星四溅。薛礼只觉得手臂酸麻,虎口欲裂,脚下连连后退。就在他力竭气短之时,那漫天的槊影忽然一收。
一点寒星,穿过他戟法间最后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稳稳停在了他的咽喉之前。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传来,激得薛礼浑身汗毛倒竖。
全场寂静。
李恪缓缓收槊,他看向薛礼,“不错,比昨天多了三分沉稳,戟法运用也更为圆转。只要经歷过战火的洗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薛礼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片刻,抱戟沉声道:“末將……谢殿下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