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杀队的炎柱,炼狱百寿郎自然无惧任何恶鬼。
然而,当他看见原本被自己追击的下弦之陆躲入山洞后,竟走出来一个上弦之肆时,他的心,还是瞬间沉入了谷底。
上弦……
这二字在脑海中炸响,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別看上弦和下弦只有一字之差,但其实力,却是天壤之別!
常理而言,鬼杀队內一旦发现十二鬼月下弦的踪跡,至少会派遣两位柱协同作战,即便是一位柱,但也会带领数名高阶队员同行。
正因情报显示目標仅为十二鬼月的末席的下弦之陆,百寿郎才只身携两名继子前来,因为他有自信对付上弦陆,他一个人就能亲手处理。
可上弦......几百年来,鬼杀队內还从未出现斩杀上弦恶鬼的记录......
百寿郎心中也无比清楚,只靠他自己一人,是绝无可能战胜上弦的。
而且,还是上弦之中,排行中间的上弦肆!
此时猗窝座也正打量著他,他並不急於动手,咧开嘴,露出兴奋的笑容:“你是柱?看你的样子有些眼熟……你是鬼杀队的炎柱吗?”
“是又如何。”百寿郎面色阴沉如水,嘴上与恶鬼周旋,实则在尽力拖延时间。
他的鎹鸦已经目睹了一切,此刻想必正在將这紧急情报传回总部。
最好的消息就是附近也有执行任务的柱,那样收到消息后如果快速赶来,便能帮他一把。
“果然是炎柱。”猗窝座笑道,眼神中透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上次见到炎柱,还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你和我那时杀掉的一个人很像,他叫什么来自......对了,他叫炼狱真空……你认识他吗?”
嘎吱——!
炼狱百寿郎脖颈处青筋暴起,双眼瞬间被血丝爬满,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恶鬼。
炼狱真空!
他何止是认识!
这个名字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因为那正是他父亲的名字!
他万万没想到,此次出行任务,竟会在此地撞见杀父仇人!
滔天的仇恨在胸中酝酿,仿佛一团实质性的烈火在熊熊燃烧,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山洞前的空气仿佛凝固,百寿郎的怒火与杀意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尤其是当他看见那恶鬼脸上如同炫耀战利品的笑容时,心中的愤怒再也无法压制。
“壹之型·不知火!”
日轮刀裹挟著灼热的烈焰,化作一道笔直的火线斩向猗窝座的头颅。
这一击,倾注了他所有的愤怒与力量。
猗窝座那双猩红的眸子微微一眯,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涌起一股更为狂热的兴奋。他不闪不避,就在刀锋即將临体的瞬间,脚下猛地一踏。
“术士展开!”
血鬼术·破坏杀·罗针!
以猗窝座为中心,地面瞬间冻结,一朵朵幽蓝色的,如同雪花晶莹般的鬼之术式飞速蔓延开来,瞬间覆盖整个战场!
就在罗针展开的剎那,百寿郎那裹挟著火焰的日轮刀,竟被猗窝座轻描淡写地用小臂格挡开来。
那並非单纯的肉体防御,而是罗针精准地捕捉到了刀势的轨跡,引导著他的手臂,以一个最省力的角度,硬生生架住了这足以斩断钢铁的一击!
“鐺——!”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伴隨著火星四溅。百寿郎的刀刃砍在猗窝座坚硬如铁的骨骼上,仅仅下陷了几分,便再也无法寸进。
反应好快!
百寿郎心中一凛,对方的实力远超他的想像。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炎之呼吸!”猗窝座狂笑著,拳风已至,“这才是我想要的对手!报上名来,人类!让我记住你的名字!”
百寿郎双目赤红,奋力抵抗著对方拳头上传来的巨力,丝毫没有理会猗窝座的意思。
接连的碰撞,让猗窝座玩心大起!
“你和我之前是杀死的炼狱真空真的很像,我当初问他名字的时候他也是不说,不过你知道他后来是怎么告诉我名字的吗?”
百寿郎双目赤红,手中日轮刀再次看向猗窝座的头颅!
鐺!
日轮刀再次被猗窝座抵挡,他咧嘴笑道:“当时是他快要死的时候才说的!你也准备像他一样,等快要死的时候才告诉我吗?”
炼狱百寿郎的脖子蹦起十字青筋,看向猗窝座的眼神满是杀意:“听好了,恶鬼!我乃鬼杀队炎柱,炼狱真空之子,炼狱百寿郎!”
“哈?你竟然是他的儿子?!”猗窝座的笑容狰狞而疯狂,“百寿郎,你的斗气很强,比你父亲炼狱真空强多了!看来炼狱家的血,依旧是热的!”
“少废话!恶鬼!”百寿郎怒吼著,肌肉賁张,猛地发力將猗窝座的手臂格开,身形急速后撤,拉开距离。
他大口喘著粗气,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仅仅是刚刚片刻的交锋,他便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与眼前这个上弦之鬼有著难以逾越的鸿沟。
对方无论是再生能力、力量、速度,都甩了下弦不知道多少倍。
“父亲……”百寿郎心中悲愤交加。他终於见到了杀父仇人,可却没有復仇的力量。
“怎么?想为你父亲报仇?”猗窝座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戏謔地笑道,“你知道炼狱真空的傢伙是怎么死的吗?他是被我活活打死的。他死前也是这样的眼神,真是令人怀念啊。”
“闭嘴!恶鬼!”百寿郎双目欲裂,他知道不能等,必须拼尽全力!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斗气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
“贰之型·升天炽炎!”
他再次冲了上去,刀光化作一道向上的烈焰。
猗窝座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態,轻易地闪避、格挡。百寿郎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每一击都灌注了炎之呼吸的精髓,可落在猗窝座身上,却只是留下了一些无关痛痒的浅伤,转瞬即逝。
“血鬼术·破坏杀·乱式!”
猗窝座这时动了,他不再被动格挡,而是展开了疯狂的反击。
双拳如同暴风骤雨般挥出,每一拳,都带著足以撕裂空气的爆鸣。
百寿郎的刀光被这狂暴的拳雨瞬间打散,他只能狼狈地挥刀格挡,每一记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
轰!轰!轰!
地面被炸的碎石飞溅,百寿郎被逼入绝境。
他咬著牙,只能勉强使用叄之型·气炎万象將自己护住。
“血鬼术·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
猗窝座突然闪烁至百寿郎的身后,一拳猛地砸向地面,以他为中心,数道强劲的衝击波呈扇形向四周炸开,百寿郎的防御瞬间被击破,整个人被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噗——!”
百寿郎如遭雷击,胸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一块巨石上,巨石瞬间崩碎。
他瘫倒在地,口吐鲜血,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手中的日轮刀也脱手而出。
猗窝座一步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你的愤怒我很欣赏,可惜,你太弱了,和你的父亲一样都是弱者。”
百寿郎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视野开始模糊,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你们炼狱一家,看来註定是要在我手中终结。”
猗窝座抬起脚,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结束了,炼狱百寿郎,你们炼狱一家也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
一道虚弱的喘息声突然响起,猗窝座动作一顿,看向脚下的百寿郎。
百寿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死死盯著猗窝座,嘴角溢出鲜血,却露出一丝惨烈的微笑。
“不会到此为止的......恶鬼......”
他喘息著,声音微弱却坚定,“我……我的妻子……她又怀孕了……
“你杀得了我……杀不了所有的猎鬼人……炼狱家的火……永远不会熄灭……我的孩子……一定会出生……他会拿著日轮刀……替我……替我父亲……杀了你……
纵使我神形俱灭,也定將恶鬼斩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诅咒,刻在猗窝座的心上。
猗窝座平静地看著百寿郎,良久,他的脸上露出笑容:“那我就在这里等著你们!”
他一脚踏下,终结了这位悲壮的炎柱的生命。
山风吹过,带著血腥味。
百寿郎的鎹鸦在高空悲鸣一声,振翅飞向远方,带著最后的消息与未尽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