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开著车,刚出县城没几分钟,就在前面一个加油站旁看到了吴良的车。
凯迪拉克打著双闪停在路边,吴良靠在车旁抽菸,橘红色的菸头在暮色中明灭。
见他来了,吴良招了招手。
王皓把车靠过去,降下车窗,晚风带著凉意灌进来。
“送完了?”吴良问,语气平常。
“嗯,都送回去了。”王皓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吴良看了看他的表情——平静,没什么波澜,也就没多问。
他了解王皓,真有事不会藏著,不想说的问了也没用。
“那就行。”吴良把手里的烟在路边石头上摁灭:
“走吧,老规矩,哥们儿在前面带路,你跟著我,咱俩一起回村。”
“成。”王皓应道。
吴良转身上车,凯迪拉克亮起大灯,缓缓驶入车道。尾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红痕。
王皓跟在后头,保持著二十来米的距离。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渐浓的夜色中朝著村子的方向驶去。
车灯照亮前方的路,偶尔经过的村庄,能看见几户人家窗里透出的暖黄灯光。
开了大概十来分钟,吴良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里传出来——他俩刚出发时就联上了通话。
“皓子,李娜那姑娘挺有意思,跟你挺聊得来啊?”
王皓:“就普通朋友,人家搭个顺风车。”
“普通朋友?”吴良拖长了音,“我可看见了,人家给你递水递糖的,关心得很。你小子,桃花运来了?”
“別瞎扯。”王皓无奈,“专心开你的车。”
“得得得,不说了。”吴良语气里带著笑:
“不过皓子,说真的,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人得往前看。你这条件,找个好姑娘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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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皓没接话。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风噪。
又过了几分钟,吴良换了话题:
“明天腊月二十五了吧?镇上最后一场大集,你家里年货备了没?”
“还没,明天去买。”
“我也得去一趟,家里老太太念叨好几天了,说瓜子糖果都没买。”吴良说,“要不咱俩明天搭个伴儿?”
“行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时间过得快。约莫四十分钟后,村子近了。
吴良家在村头,车到路口,他打了转向灯靠边停下,下车走过来。
王皓也降下车窗。
“皓子,那我就先回去了。”吴良拍了拍车门,“今天折腾一天,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过来找你,咱一起去赶集。”
“好,吃了早饭出发。”
“成。”吴良摆摆手,“走了啊。”
“……”
王皓继续往前开,穿过安静的村道。
路灯昏暗,偶尔有村民骑著电动车经过,车灯晃过他的车窗。
拐进自家那条巷子,车灯照亮了熟悉的院墙和那棵老槐树。
冬天叶子落光了,枝杈在灯光下拉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他缓缓把车开进院子停好,熄了火。
下车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冷冷清清的,二叔家的大门敞开著,堂屋里透出暖黄的灯光,映出院里一地红艷艷的鞭炮碎屑——白天热闹时留下的,还没扫。
屋檐下掛著的喜字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红绸子飘著,只是少了白天的喧闹和人来人往,显得有点寂寥。
王皓刚锁好车,二叔家那边就有了动静。
“是皓子回来了?”二婶的声音传来,带著些疲惫,但听到他回来,还是提起了精神。
接著,二叔、王皓的父母都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皓子回来了!”母亲李秀英快步走过来,借著堂屋透出的光上下打量儿子:
“累坏了吧?吃饭了没?”
王皓摇摇头:“还没,送了人就直接回来了。”
“赶紧进来,家里饭还热著呢。”二婶连忙招呼,转头朝屋里喊,“小雅她爸,把菜再热热!”
二叔王建军应了一声。
王建国走到儿子身边,借著灯光看了看他:“今天辛苦你了。小雅那边……都顺利吧?”
“挺顺利的,爸。”王皓边说边跟著家人往堂屋走。
进了屋,暖和多了。炉子烧得正旺,水壶在上面咕嘟咕嘟响著。
屋里收拾过了,但还留著办喜事的痕跡——墙上贴著的红双喜,桌上摆著的喜糖盘子,角落里堆著没拆完的礼品。
“坐,快坐下。”二婶拉过一把椅子,“小雅那边……亲家那边招待得还行吧?”
王皓在桌边坐下:“挺好的。婚礼办得热闹,摆了二十多桌。小雅今天特別漂亮,笑得就没合过嘴。”
二叔听了,脸上露出笑容,但眼睛里还是能看到一丝落寞。
他搓了搓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女儿出嫁,当父母的心里空落落的。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从今天起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二婶那边看穿了二叔的心思,转移话题道:“皓子,你饿坏了吧?二婶这就去热饭。”
“我去帮忙。”王皓的母亲也起身。
两个女人进了厨房,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
堂屋里剩下三个男人。
二叔摸出烟,递给王建国一支,又看向王皓:“皓子,抽不?”
“不了二叔,我戒了。”
“戒了好,戒了好。”二叔自己点上,深吸一口:
“今天……真多亏你了。小雅她哥在广东回不来,里里外外都是你张罗。二叔这心里……”
“二叔,您说这话就见外了。”王皓认真道,“小雅是我妹妹,我当哥的出力是应该的。再说我也没干啥,就是跑跑腿。”
“跑跑腿?”二叔摇摇头,“这两天从头到尾,哪样不是你操心的?你二叔我心里有数。”
王建国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建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皓子出力是应该的,你要真谢他,等他以后办事,你也多出力就是了。”
二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里的感激是真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