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芃芃一头扎进树林,纤细的身影眨眼就被黑暗吞没。
黑暗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她什么也看不清,全凭一股害怕被追上的恐惧,跌跌撞撞地前行。
脚下深一脚浅一脚,踩著厚厚的腐叶跌撞往前跑。
耳朵里灌满自己慌乱的喘息,还有身后不远不近、故意弄出来的脚步声——
沙,沙,沙。
像逗弄老鼠的猫爪,一下下挠在心尖上。
太坏了,傅芃芃咬著后槽牙,心知他抬脚就能追上来,却偏偏要这样慢悠悠吊在后面。
她不想被被抓住,就不得不继续跑。
一边跑,一边又忍不住回头。
黑黢黢的树影间,那道高大轮廓始终缀著,甩不脱。
压迫感逼人。
又一次回头后,没注意到前面有个陡坡,脚下一空。。
她顺著湿滑的斜坡咕嚕嚕滚了下去。
枯枝碎石刮过皮肤,裙摆被泥泞和苔蘚糊得一团糟。
“咚”一声闷响,后背撞上一棵老树,总算停住了。
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
傅芃芃瘫在泥地里,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的。
她试著动了动,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冷汗浸透了后背。
坡顶的脚步声停了。
秦渊站在高处,一只手插在兜里,额前的碎发迎著风被吹乱,指间还夹著一根香菸。
气得傅芃芃肝疼。
他追她还有閒心抽菸?这是看不起谁呢?
秦渊居高临下地看著坡底那个泥猴似的小人儿,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別跑了。”他声音顺著夜风飘下来,听不出情绪,“摔痛了我心疼。”
心疼你个圈圈叉叉!
傅芃芃咬著牙,手撑地想站起来,右脚刚一用力,剧痛直衝天灵盖。
“啊!”她痛呼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飆了出来,又狼狈地跌坐回去。
秦渊“嘖”了一声,指尖把菸头弹开。
“我说什么来著。”他怜惜地凝视她疼得发白的脸,“待著別动,我下来抱你。”
话未落下,他单膝蹲下,一只手隨意撑在坡沿,重心往前一送,竟借著陡坡的坡度,利落地抄近路滑了下来。
傅芃芃嚇得差点魂飞魄散!
也顾不得疼了,手脚並用地挣扎著起身。
右脚完全吃不住力,像只折了翅膀还拼命扑腾的鸟,拖著一条伤腿,继续往前挪。又狼狈,又滑稽。
秦渊稳稳落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她怕成那样,气笑了。
“行。”
他摸出烟盒,重新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压住心口的暴戾。
“咱们接著玩。”
反正赵子轩那货被他捆得严严实实,丟在小屋里,安全得很。
**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透出一束光亮。
一个身著藏青色衝锋衣,手拿电筒,脚踩登山靴,身上掛著一把沾了泥巴的小铁锹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谁?!”
他听到动静,警惕地转过身,手电光唰地照过来。
傅芃芃下意识挡了下眼睛,待適应光亮后,像抓住救命稻草,踉蹌地扑过去。
“救、救救我,拜託了,我、我迷路了,能不能带我下山?”
这人看上去四十岁上下,一头黑刺刺的短髮,皮肤粗糙黝黑,面相敦厚。
他用手电快速扫了扫她身后幽暗的树林,又仔细打量她:年轻姑娘,衣衫凌乱,额头带伤,满脸惊惶。
“姑娘,莫慌,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我......”
傅芃芃刚吐出一个音节,余音效卡在喉咙里。
秦渊不知何时出现在守林员身后,用枪指著对方的后脑勺,目光越过守林人僵直的肩头,牢牢锁住她。
“嘣。”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嘴角甚至噙著一丝笑意。
傅芃芃:“......”
她读懂了。
他在威胁她:若说出他的存在,这个人就必须死。
傅芃芃大脑宕机,手脚一片冰凉。
“姑娘?我看你腿好像受伤了,能走得了吗?”
“要不这样吧,”他关切地道,“现在天太黑,下山不安全,正好我在附近有个休息点,我带你去休整一晚上,明天再护送你下山。”
见傅芃芃面色惨白,眼神惶乱,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守林人以为她是害怕陌生人,担心安全问题,於是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夹,打开递到她面前:
“你別怕,我是这片林区的守林员,有编制。你看,证件、单位、名字和编號都在这儿。”
“我不是坏人,就是想帮你。”
傅芃芃飞快地瞥了一眼。
她当然信,刚才向他求救,就是看他这身打扮像正经工作人员。
可现在的问题,不是信不信。
是她一句话说错,可能就得害死两个人。
傅芃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秦渊压迫感十足的视线下,乾涩地挤出声音:“谢谢您……我没事。刚、刚才是跟您开玩笑呢。”
她苦笑了一下,“我在和我朋友玩捉迷藏呢,想让你把我藏起来,他、他等一会儿就找过来了......”
大半夜,荒山野岭,玩捉迷藏?
守林人脸上写满了不信,张口还想再问。
“芃芃——”
秦渊反手收回枪枝,用外衣掩住,扬声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你可让我好找啊。”『
他绕过被嚇了一跳的守林人,快步走向傅芃芃,无比自然地將她揽进怀里,“怎么这么不乖呢?不是让你在车上等我,一个人瞎跑什么?多让人担心。”
傅芃芃浑身僵硬,被他身上未散的气息包裹,一动不敢动。
看到秦渊后,守林员目光一闪,“你是她什么人?”
秦渊挑眉,低头在傅芃芃脸颊上响亮地吧唧一口,“看不出来吗?我老婆。”
傅芃芃:“......”』
守林人显然没那么容易被糊弄,紧盯著傅芃芃:“姑娘,你脸色很不好。你需不需要帮助?你刚才奔跑的样子,可不像是要等朋友。”
他的怀疑显而易见,没有人瘸了一条腿,仍旧坚持要玩捉迷藏。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而傅芃芃虽然没多大抗拒,但她在面对秦渊时脸色是发白的,绝不是恋人或朋友重逢该有的样子。
他的手指悄悄摸向了掛在胸前的哨子,那是遇到紧急情况召集附近同伴用的。
秦渊的嘴唇曖昧地贴著傅芃芃的耳廓,轻声低语道:“怎么办?他不信呢……这么热心肠,看来只好杀掉灭口了。一了百了,省得麻烦,你觉得呢?”
傅芃芃心臟狂跳,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秦渊了,他是认真的。
她攥住他胸前的衣服,目光哀求道:“不......不要......算我求你了,秦渊......”
“那你说,”秦渊的唇蹭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酥麻,“该怎么打消这位好心人的疑虑?嗯?”
傅芃芃茫然又恐惧地看著他,“我、我不知道......”
她现在头皮一阵发麻,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秦渊低笑,摸了下自己的脸颊,玩味的道:“正好,你今天还欠我一百个吻,补上吧?主动点,证明给他看……我们有多亲密。”
“......”
傅芃芃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屈辱。
他明明可以解释,可以偽装,也可以强杀,反正她阻止不了,却偏要用这种方式羞辱她、对她行使著占有权。
她以前只觉得他可怕,此刻才真切体会到他那恶劣到骨子里的掌控欲。
在守林人愈发怀疑的目光注视下,傅芃芃不得不服从,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在秦渊脸颊碰了一下。
秦渊眸子转深,哑声道:“不够。”
他以充满掌控的力道,掐住她纤细的脖子,低头压吻了下来。
“唔!”
傅芃芃羞耻的瞪大眼睛,不行,不可以伸舌头!
他怎么可以当著陌生人的面,这样玩弄她?
可秦渊的吻又深又重,像要將她整个吞下去。
她被他亲得越来越往上,脚尖几乎离地,身体轻飘飘的,脑子里晕晕乎乎。
他却坏透了,还不肯放过她,一手控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掐住她脖子,慢条斯理地往上移,逼得她不得不越踮越高,几乎掛在他身上。
恍惚间,灵魂都要被他吸走了。
魔、魔鬼......这人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吧?
嘖嘖的水声在寂静林间格外清晰,黏腻又放肆。
傅芃芃怕他真把她掐死,只能拼命仰著头,生涩地承受他的一切。
单腿垫脚久了,腿开始发软打颤。
秦渊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托在她后颈的手往下滑了滑,引著她的胳膊环上自己的脖子。
从外界肉眼看,他们就像是一对饥渴到晚上钻林子打炮的不要脸的狗男女。
傅芃芃甚至能感觉到守林人震惊的目光,羞耻感烧透了全身。
她感觉自己像被当眾剥光了衣服。
残存的廉耻心疯狂叫囂,想推开他。
秦渊却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含糊警告:“他还在看著呢……演得像一点,宝贝。”
“......”
不知过了多久,秦渊才意犹未尽地鬆开她,拇指曖昧地抹过她糜烂红肿的唇瓣。
傅芃芃趴在他怀里小口喘息,等到晕眩感稍退,茫然四顾。
那个守林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夜风微凉,冷的她打哆嗦,下意识往男人高热的怀里钻。
树林深处,不断传来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人呢?”她愣愣地发问。
秦渊搂著她,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早走了,看我们这么恩爱,自然不好意思当电灯泡。”
傅芃芃悲愤交加:“你太过分了!秦渊!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秦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她的臀肉,腹黑的笑道:“呵,这才哪儿到哪儿。”
“还有更过分的呢。”
傅芃芃一呆:“更过分的?”
他还想怎样?!
秦渊咧开嘴,笑容危险又迷人:“芃芃宝贝,做好今晚被我玩烂的准备吧。”
傅芃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