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交给国家？”
    李秀梅愣住了，
    她完全没料到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
    儿子获得这么大的一个宝贝，不应该是自己藏起来，好好利用，过上好日子吗？怎么还要交出去？
    她张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被旁边的苏建国用眼神制止了。
    苏建国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
    那双因岁月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
    此刻却迸发出一股锐利的光。
    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问道：
    “小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这东西交上去，意味著什么吗？”
    “我知道。”
    苏渊的回答斩钉截铁。
    “意味著我可能会失去自由，被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进行保护和研究。意味著我以后不能再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意味著我可能会面临很多未知的风险。”
    “但是，爸，我也知道，如果不交上去，意味著什么。”
    苏渊的目光扫过父母担忧的脸，声音沉了下来。
    “意味著龙国可能会错失这次天大的机遇，在未来的国运竞爭中落后於人。
    意味著那20名被选中的同胞，可能会因为情报不足，在副本里白白牺牲。”
    “更意味著，我，我们一家人，会成为全世界所有情报机构的目標。我们没有能力保护好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这东西，就像一个核按钮。
    放在我一个普通人手里，要么是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要么是眼睁睁看著它生锈失灵。
    只有交到国家手里，它才能变成守护我们所有人的最强武器！”
    一番话，掷地有声。
    苏建国听著儿子条理清晰，逻辑縝密的分析，眼中的锐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欣慰，
    还有一丝深深的骄傲。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看起来还有些孩子气的儿子，
    在面临这种足以改变命运的抉择时，
    竟然能有如此的觉悟和担当。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部队里，老班长拍著他的肩膀说的话
    ：“建国啊，记住，咱当兵的人，心里得时刻装著国，装著家。有时候，国就是那个大家，家就是这个小家。大家安稳了，小家才能幸福。”
    是啊，国与家，从来都是分不开的。
    苏建国沉默许久，缓缓地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又重重地吐出。
    烟雾繚绕中，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旁边的李秀梅急了，拉著丈夫的胳膊：
    “老苏！你……”
    “秀梅。”
    苏建国打断她，反手握住妻子的手，沉声道：
    “儿子长大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做得对。”
    李秀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哪里不明白这些大道理？
    可她首先是一个母亲。
    一想到儿子以后可能要面临的危险和不自由，
    她的心就跟被刀割一样疼。
    “可是……可是他会很危险的啊！”
    李秀梅的声音带著哭腔。
    苏渊走到母亲身边，蹲了下来，仰头看著她。
    “妈，待在国家身边，才是最安全的。相信我，也相信我们的国家。”
    他的声音不大，
    却充满让人信服的力量。
    李秀梅看著儿子年轻而坚毅的脸，又看了看丈夫不容置疑的眼神，
    最终，她所有的担忧和不舍，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哽咽著说：
    “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的。”
    “我会的，妈。”苏渊重重地点头。
    家庭內部，统一意见。
    苏建国掐灭菸头，站起身，表情严肃到极点。
    “既然决定了，那就不能再拖。这种事情，晚一分钟，都可能会有变数。”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倒计时依然在走动。
    还剩下不到五分钟了。
    必须在选手名单公布之前，和国家联繫上！
    可是……该怎么联繫？
    打110？
    跟接线员说自己儿子觉醒系统，要上交国家？
    估计不是被当成神经病，就是被当成恶作剧报警。
    苏渊也想到这个问题，皱起眉头。
    这確实是个难题。
    他们只是普通家庭，父亲以前是退伍军人，但那是二十年前了。
    就在这时，苏建国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他快步走出房间，
    在客厅一个老旧的木柜子里翻箱倒柜起来。
    很快，他从一堆退伍证、荣誉证书的底下，
    翻出一个被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本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布，
    露出一个深红色的电话本。
    本子的封皮已经有些褪色，但依旧能看清上面用烫金字体印著的几个字。
    苏渊和李秀梅都凑过去。
    “爸，这是什么？”苏渊好奇地问。
    苏建国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著一丝追忆和肃穆。
    “这是我当年退伍的时候，我的老首长……私下里给我的。”
    “他说，这个號码，一辈子最好都不要打。但如果真的遇到足以影响国家安危，而你又解决不了的紧急情况，就打这个电话。”
    他缓缓翻开电话本，里面只有一页，
    上面用钢笔写著一串短小而特殊的號码。
    没有区號，只有七位数。
    在號码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直通內阁，一级专线。”
    苏渊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內阁具体是指什么部门，
    但光听名字，就知道这绝对是龙国最核心的权力中枢之一！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
    一个看似普通的退伍老兵，
    竟然还藏著这样一条通天的线！
    “爸，你……”
    苏建国摆摆手，打断儿子的话，表情无比凝重。
    “別问了。老首长说，这个號码的存在，本身就是绝密。”
    他说著，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老式手机，
    颤抖著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將那个特殊的號码输入进去。
    李秀梅紧张地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渊也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父亲的手机屏幕。
    他知道，当那个拨出键按下去的时候，他们一家的命运，
    乃至整个龙国的命运，都將迎来一个全新的转折点。
    苏建国做完这一切，
    抬头看了一眼儿子，
    眼神中满是鼓励和信任。
    然后，
    他用平生最郑重的力气，
    按下那个绿色的拨號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