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做的代价。
    其实很简单。
    只要凌忌像变脸鬼一样真的去取代其他人的身份，他就可以无视人脸磨损带来的痛苦了。
    只是这样做，无异於失去自我。
    凌忌寧死不愿。
    没到那一步，还承受得住。
    凌忌寧可承受难以形容的折磨，並可预见地会在今后不断承受这种痛苦，也不想向那该死的东西认输……
    见凌忌神情凝重，偶尔蹙眉，李玉玲也不再挑逗他了，只目光关切地静静守著他。
    门开了。
    陈渔走了进来。
    带来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局里討论后决定，市四医院鬼敲门事件结束。”
    她坐在病床边，给凌忌剥了个橘子。
    “这就结束了？”
    李玉玲好奇地问道：“敲门鬼在其他地方被关押了？”
    见凌忌也睁开了眼。
    陈渔没急著將剥好的橘子递给他，而是用纤细手指慢慢弄乾净橘瓣缝里的网状白丝。
    “没有。”
    她直截了当地说道：“敲门鬼在金陵市再次出现，当地同志成功驱逐了它，但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而且，它依旧会通过敲门声来神出鬼没地隔空杀人。”
    “那这算哪门子结束了嘛！”
    李玉玲瘪了瘪嘴，偷摸从陈渔手里捏走了剥得乾乾净净的橘肉瓣。
    她尝了一口，酸得直咧嘴。
    “渔姐，你故意的吧！”
    “哼……谁让你嘴馋！”
    陈渔眼底浮现一抹温柔笑意，拿出她最先挑好的橘子剥了起来。
    “专门剥个酸的治一治你，省得你老喜欢抢人家的吃！”
    “嘁！谁稀罕……我这不是平时也不吃水果，难得有机会补充点维生素……再说了，这些水果还是我带来的呢！”
    “你花钱了？这还不是你从食堂挑了些装个袋就拎来了！”
    李玉玲自知理亏，用力扭头甩了甩脑后柔顺的马尾辫，转而与凌忌聊了起来。
    “骗你的，凌忌，其实刚才那橘子可甜了，你没吃著真是可惜。”
    “我信，我当然信。”
    凌忌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手里还有不少，快全吃了吧！”
    “你也没吃酸橘子啊！怎么说话怎么寒磣人呢！”
    李玉玲边说边丟了几瓣橘肉进嘴，鼓鼓囊囊像只眼珠亮晶晶的小松鼠。
    “你这人啊，脸都白成纸了还在想东想西。渔姐刚说敲门鬼跑了，你倒像听见它在床底敲你床板似的。”
    陈渔將剥好的甜橘放在凌忌掌心，温凉果肉似乎还带著她的体温。
    “敲门鬼事件没有结束，但市四医院鬼敲门事件，结束了。”
    她轻声说道：“局里也知道敲门鬼仍在活动。但……上面需要这件事『到此为止』，明天全市报纸头条必须是『市四医院恢復正常接诊』。”
    陈渔欲言又止地顿了顿，病房柔和的灯光在她睫毛下投出好看的阴影。
    “灵异復甦快三年了，这种事，其实也见怪不怪了。而且总部討论后將这只敲门鬼的危险级別暂定为a。”
    “a？”
    旁边的李玉玲倒吸一口凉气。
    “敲门鬼原来仅次於s级厉鬼啊！”
    “这还是考虑到它身上那件能反向压制的褂杉被咱们脱掉了，现在的它还是能靠敲门声隔空杀人，鬼蜮也依旧强势，若再穿著那件褂杉……”
    陈渔无奈地嘆息道：“恐怕总部的悬赏栏里就得多一头s级厉鬼了。”
    “嘖……”
    李玉玲小脸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誒！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咱们跟完全体敲门鬼交手还扒了它的衣服。
    算不算与s级厉鬼正面对抗了呢！”
    “算！怎么不算？”
    陈渔笑著打趣道：“你现在就往履歷上加一条正面逼退s级厉鬼。
    等下次发生类似强度的灵异事件，就到咱们玉玲大小姐出马的时候了！”
    “哼！让我去？你们也跑不脱！”
    听著二人的嬉笑，凌忌阴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何尝不知道陈渔和李玉玲都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不会无的放矢地在自己耳边聒噪。
    无非是看自己精神状態不太对劲，想帮忙却又不好直接说。
    只能通过这种类似“彩衣娱亲”的方式帮他放鬆心情。
    毕竟心理医生是治人的。
    他们却是已经不当人的御鬼者。
    只有同样驾驭厉鬼的人，才能感同身受地体会他的痛苦与折磨。
    “那件褂杉呢？”
    凌忌轻声问道：“怎么处理的？”
    陈渔见他精神好了些，也是柔声安抚道：“你放心，那件褂杉已经被带回局里妥善处置了。
    而且你在获取这件灵异物品的过程中表现突出，局里大概率会交给你使用，只是现在还在实验室进行研究，可能得等一阵子。”
    凌忌没有说什么“无私奉献、儘管拿去”之类的蠢话。
    一码归一码。
    异调局给他的照顾不少。
    但他也没白享受。
    他同样拿命在拼，以编外人员的身份一头莽进鬼蜮里直面疑似s级的敲门鬼。
    而且这件褂杉拥有能反向压制接触者的效果，还是从敲门鬼身上扒下来的。
    绝对不简单。
    凌忌不会放弃应得的好处。
    所以听到陈渔的答覆后，他心里悬著的石头算是落下来了。
    如果异调局非要收走这件褂杉，凌忌倒也无话可说。
    单位工作了几年。
    虽然他不屑於和光同尘，但也懂得了不少应付差事的套路。
    无非日后浑水摸鱼、阳奉阴违、过度执行就是。
    他心里甚至有些暗自期待。
    若异调局真做出这般行径，那自己也就能心安理得地放下一些“愚蠢”的底线了……
    “对了，”
    陈渔擦了擦手，取出一条凌忌有些眼熟的粉红肉绳，“你这件灵异物品，我帮你，呃……算是充好血了吧！”
    “你还有灵异物品啊！”
    李玉玲嘖嘖称奇，“当时怎么没见你用呢？”
    “忘了。”
    对此，凌忌表现得很坦然。
    因为他確实是忘了。
    直面敲门鬼的压力太大，他全身心都投入到怎么对付敲门鬼，压根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件刚获得的灵异物品可以动用。
    不过这倒是勾起了凌忌的好奇。
    “我是真忘了，你们呢？好歹也在异调局待了这么久，身上就没一件关键时刻可以改变局势的灵异物品吗？”
    “我们啊！算有也没有吧！”
    “嗯？此话怎讲？”
    “其实道理很简单！”
    李玉玲扳著光洁如玉的手指给凌忌讲起了异调局的规矩。
    “灵异物品基本都有副作用，而且越强的灵异物品副作用就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