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越野车低调地停靠在路边。
“虽然之前在局里已经欢迎过了,但我还是要以个人的名义欢迎你。”
驾驶位的蒯志诚笑著说道:“欢迎成为异调局的一员,以后,我就是你的联络人了!
关於灵异的资料也在箱子里,回去记得多看两眼,说不定哪天能救命呢!
干咱们这行,就不说什么常联繫之类的话了。常联繫的话,那就说明见鬼见多嘍!”
“確实,我也希望拿最低的年终奖混混日子。”
凌忌语气轻鬆地回道:“毕竟我才二十出头,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哈哈!”
蒯志诚附和地笑笑,“看样子,你好像有点失落?你不会以为你的联络人是陈队长吧?
按理来说,確实应该让陈队长这样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来当你的联络人,但考虑到你的特殊,上面还是决定让我来负责与你联络。
对了,这是陈队长的电话,有什么紧急情况来不及上报走流程需要立刻得到支援就呼叫她。”
蒯志诚絮叨完又连忙补充道:“不过你要是想约她出来吃饭,那最好別打这个电话。
別看陈队长模样秀气,说话也温温柔柔。真发起火来,你就知道什么叫鬼也压不住的暴龙本色!
我可是亲眼见过她情急之下徒手肢解一头灾劫浊鬼!那场面,那叫一个……”
“放心吧,老蒯。”
凌忌提著手提箱打开了车门。
临走前,他轻声笑道:“陈队长年纪轻轻就担此重任,一看就是自身过硬外加大有来头。
我还敢撩拨人家?躲都来不及啊!走啦!”
车门关闭。
咔——
房门关闭。
回到家的凌忌没有开灯。
他靠著鞋柜缓缓坐倒,望著客厅落地窗外大排档的光亮怔怔出神。
凌忌的脑子很乱。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普通人,顶多从小在父母的教育下养成了保持冷静、縝密思考的习惯。
毋庸置疑。
正是这两点主观能动性,外加一点运气,让他从厉鬼的袭击中侥倖存活,还误打误撞地令其陷入了死机。
但……
好运不会一直眷顾他。
这次的变脸鬼是躲过去了。
下一次呢?
自己只是在家熬个夜都能惹鬼上门。
可见异调局的工作其实也没有多好。
当然也可能是灵异事件越来越多了。
不过从异调局的及时响应来看,局面尚且稳定可控……
至少现在还可控……
凌忌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到他脸上,这些许的温暖才让偌大的房子有了些人气。
凌忌麻木起身揉了揉脸,煎了几个鸡蛋对付了早饭。
热乎乎的煎蛋下肚,他似乎终於活过来了。
回到主臥。
凌忌的目光在书桌角落的合照上突然停滯。
等等……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拿起那张大学毕业时的寢室合照。
里面的六个男生或是勾肩搭背,或是肆意大笑,眉宇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其中笑得最欢的三张笑脸,眼下正安详地掛在凌忌身上沉睡。
而笑容稍显含蓄內敛的三个人中,有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被凌忌死死盯著!
对了……
不,不对!
怎么可能?
萧焱死了……
叶帆和石浩也死了……
唐杉呢!?
自己驾驭变脸鬼后发现这只鬼收藏著三张人脸。
可问题就出在这,只有三张人脸!
那个连结不是唐杉最先发来的吗?
换句话说。
最先中招被变脸鬼通过连结锁定的人应该是唐杉啊!
有萧焱的遗言作为佐证。
叶帆、石浩还有萧焱都是和自己一样收到连结,然后遭到了变脸鬼的袭击。
其中自己和萧焱还都是点开了唐杉发来的连结,叶帆和石浩大概率也是。
没道理他们三个死了,自己也受到了袭击,而这场灵异事件的源头却不在变脸鬼的收藏里。
开什么玩笑!
难道唐杉也洞悉了变脸鬼的规律从而避免了袭击?
可变脸鬼需要一定程度上窃取到身份才能靠聊天、连结等媒介继续“骗人”来取代原身並锁定下一个目標。
若不是凌忌及时让厉鬼陷入死机並撤回了发出去的消息,一旦有人误以为这些消息真是出自凌忌之手。
冒充凌忌的变脸鬼,可就能靠他们的误解来加快取代了……
所以唐杉绝对被看到了脸,也绝对被窃取到了身份。
否则变脸鬼没法通过他的帐號传播藏有诅咒的连结。
即便没像萧焱他们这样被杀夺脸,唐杉也绝对是和厉鬼打过照面的。
所以……
唐杉和变脸鬼又发生了什么呢……
最该出现在厉鬼收藏里的人脸究竟到哪里去了……
而且连结发给自己时已是深夜,发给萧焱却是白天。
这么久的间隔里又发生了什么?
难道厉鬼袭击还得讲究个劳逸结合?
凌忌蹙著眉,只觉自己陷入了愈发混乱无解的漩涡。
他从抽屉里翻出毕业后就很少动用的纸笔,將自己的发现与疑惑一条条记录下来。
然后拨通了蒯志诚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蒯志诚显然也没想到这才多久,凌忌就要给他提供灵异事件的情报。
“什么?还有这种事!?”
蒯志诚声音中的疲倦被郑重取代。
他再三確认凌忌没有要补充的细节后也是雷厉风行地向上匯报去了。
不到十分钟。
文字版的通话录音便出现在了异调局情报处长的桌上。
对於他们的效率,凌忌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遇到难解的问题,找些靠谱的帮手不丟人。
唐杉明显有问题。
无论是死是活,凌忌都不想在情报短缺的情况下过多接触。
这种跟大数据有关的活,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好。
哪怕有类似变脸鬼的诅咒,镇压灵异的异调局总不可能被一个小小的连结就搞垮了吧?
凌忌深深地看著照片上戴黑框眼镜的唐杉,片刻后视线移动,停在了寢室存在感最低的男生脸上。
萧焱等人评价凌忌闷骚,是因为凌忌和他们玩得到一块去,只是没那么奔放而已。
但作为六人寢最后一人的韩昱,和其他人的关係全都不好不坏。
平时低调沉稳得不像个二十啷噹岁的年轻人,倒像个存在感极低的中年社畜。
不知为何。
明明凌忌的记性还算不错,手里还捏著合照。
可记忆中韩昱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却愣是怎么都清晰不起来了。
“算了,大眾脸是这样的……”
凌忌躺靠著椅背嘆息道:“我也是有点魔怔了,看谁都像鬼,不过……”
电话铃声响起。
蒯志诚效率奇高地给出了答覆。
“凌忌,我们之前的调查只发现了你那些同学的失踪。
收到你提醒后我们重点追查唐杉,发现他竟然一个月前就失去消息了。”
一个月前……
凌忌心头躥起一阵寒意。
如果唐杉一个月前就失踪了,那今天凌晨给自己发来连结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