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幽暗……深邃……无助……
    凌忌搜肠刮肚也找不到最贴切的词汇来形容自己当下的感觉。
    在变脸鬼开始“融入”后，凌忌只觉浑身像是坠入冰窖冷冻许久般僵硬。
    与此同时。
    一股股阴冷气息裹挟著不属於他的记忆涌入脑海。
    凌忌双眼紧闭，眼前却仿佛出现了一幕幕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
    那是他的大学时光。
    熬夜看球再通宵上分、突击考试前互补笔记、怂恿表白后起鬨安慰……
    萧焱、叶帆、石浩……
    三个人，三个视野。
    凌忌恍然大悟地“看到”自己在其他人眼中原来是这样闷骚的形象。
    但隨即他便发现自己身上长出了三张熟悉的脸。
    那是萧焱他们的脸。
    本来还有些躁动的人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渐渐安寧沉寂。
    两行冰冷的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隨著心头燃起的怒火席捲翻腾，属於鬼的阴冷被中和、压制。
    凌忌还是觉得很冷。
    但他已经能自由行动了。
    於是他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又是一张熟悉的脸！
    只不过这张脸仿佛是由浓墨晕染而成一样漆黑暗沉。
    凌忌本能地伸手前探，猛然抓住了黑影那纤细的脖颈。
    呲呲呲——
    酥麻灼烫的刺痛从掌心传回，凌忌惊异地感受著黑、白两种灵异力量相互碰撞倾轧的动盪。
    “鬆手！凌忌，是我！”
    闻言。
    凌忌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鬆开了钳制对方的手掌。
    黑影像是信號不良般闪烁了几下，这才一溜烟地逸散飘回陈渔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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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竟然刚驾驭这只鬼就达到这样的程度！？”
    陈渔上下打量著凌忌，难掩震惊地追问道：“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有任何疑惑都可以问，你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吶……”
    “不舒服……倒是没有……”
    凌忌重新闭上眼，细细感受著驾驭厉鬼后自身的变化。
    “浑身发冷但又感觉不到冷算吗？你们这里的空调是不是调低了？”
    陈渔双臂环胸点了点头，“还有空关心空调，看来你承受的代价也很轻。”
    “无论怎么讲，我这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听到凌忌好奇的询问，陈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啊？”
    她略显羡慕地安慰道：“一只陷入死机的厉鬼被你近乎完美地驾驭。
    若不是你资歷有待考量，仅凭这点你就有资格竞选咱们锦官市异调局某支机动特遣队的队长了。
    对於你这种背景清白、心智过硬，能力还出眾的人才，我估计那帮傢伙已经在討论该给你怎样的高规格待遇了，你真不考虑一下正式加入？”
    凌忌笑著摇了摇头。
    作为初涉灵异世界的菜鸟萌新，凌忌觉得还是要观望一下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很了解某些官员的作风。
    他怕自己成为好用的耗材。
    然后仅此而已。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
    凌忌原本就成熟了不少的三观又经歷了生死之际的磨礪。
    儘管从头到尾，变脸鬼都没有真正伤害到他。
    但驾驭这只鬼並熟知其规律后的凌忌很清楚，自己能从袭击中活下来，努力和运气缺一不可。
    他不想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被別人一句话就稀里糊涂地葬送掉。
    然后成为某份可能永远不会有人看的文书里的失败案例。
    好在可能异调局是新成立的部门，应对的也都是棘手难缠的异常事件，抽调的人员没有酒囊饭袋，风气还算不错。
    后续露面的几位处长都没有用大义的口號来道德绑架，反而从利益的角度为凌忌规划了一番。
    即便凌忌依旧没有动摇。
    他们也没有恼羞成怒，甚至还特意將他的待遇又提升了一截以示关心。
    坐上异调局送自己回家的专车，已经签好情报员专属合同的凌忌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夜景依旧黑暗。
    算算时间。
    从他收到唐杉的消息，再到遭遇厉鬼袭击，之后被陈渔小队带回异调局，最后驾驭了这只变脸鬼，回家。
    短短几小时。
    凌忌的人生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摸著手边冰冷的合金手提箱，里面是三根作用各异的蜡烛。
    这是异调局对他这位完美驾驭死机厉鬼的御鬼者情报员的超规格奖励。
    除了最基本的幽光显影烛。
    另外两根分別是可以破除一定灵异干扰的破妄烛，以及可以一定程度上压制灵异的除秽烛。
    这都是货真价实的灵异物品。
    即便凌忌成为御鬼者还不到半小时。
    可他很清楚这些东西眼下，甚至是未来会有多大的价值。
    物以稀为贵。
    在凌忌看来。
    情报员接近二十万的年薪与拉满的九险二金，都比不上一根幽光显影烛。
    更何况异调局还发了只有调查员、执行官才配给的破妄烛、除秽烛。
    看来完美驾驭死机厉鬼的御鬼者，在异调局这种网罗全国人才的组织里也不常见吶……
    凌忌想得有点头疼，索性將注意转回自身。
    在完美驾驭变脸鬼后，凌忌也能动用那些诡异莫测却又强大至极的能力了。
    属於变脸鬼的资料可以补全一些。
    【代號：变脸鬼】
    【类型：知见浊/烦恼浊/命数浊】
    【能力：
    窃取规律（被变脸鬼看到脸的目標会被初步窃取身份，隨著变脸鬼冒充身份以假乱真，目標会被快速取代，直至暴毙）
    袭击规律（暴毙后的人会变成人脸被变脸鬼收藏，变脸鬼可以用人脸压制鬼並將其变作鬼脸，从而使用其能力。压制的鬼越强，需要的人脸越多，人脸在压制时会不断磨损直至破碎）】
    这还只是凌忌的初步总结。
    一句话：
    没有数值，全是机制！
    从体质来看，现在的凌忌和普通人还是没什么区別。
    一发子弹照样能掀开他的头盖骨，一辆大运依旧能把他碾得均匀涂抹。
    然而。
    当面对灵异时，驾驭变脸鬼的凌忌已经有与之抗衡的底气了。
    刚才就是真实案例。
    陈渔驾驭的潜影鬼猝不及防下被自己伸手“抓”到。
    变脸鬼的能力立马发动，试图將其压制后炼化成鬼脸收藏。
    虽然凌忌才刚驾驭了变脸鬼，还没有用它去杀人夺脸。
    但……
    鬼来找他前已经杀过三个人了……
    萧焱、叶帆、石浩，三条人命，让凌忌拥有了压制厉鬼甚至封印厉鬼的资格。
    可这份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