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让人压抑的临时审讯室,风间千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隔壁那个贴著“正在使用”標籤的门就被猛地撞开了。
一道红色的影子像发了疯的野牛一样冲了出来。
还没等风间千羽反应过来,那一股夹杂著浓烈香水味和汗味的气息就逼到了面前。
紧接著,是一股巨大的推力,背部重重撞在坚硬的墙壁上
“是你吧!一定是你!”
雫芽纱理奈那张原本还算漂亮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双手死死揪住风间千羽的衣领,硬生生地把他推到了走廊的水泥墙上。
“是你杀了他!绝对是你这个混蛋!”
“除了你还有谁?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偿命!”
她声音尖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风间千羽的脸上。
后面跟著跑出来的女警一脸错愕。
“等等!这位同学!你冷静一点!”
女警衝上来,试图拉开雫芽的手。
但这个平日里只会欺负人的不良少女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蛮力,死死抓著千羽的衣领不放。
“放屁!冷静个屁!”
雫芽纱理奈回头冲女警吼了一声,然后又死死盯著风间千羽。
“阿刚昨天不过是教训了你几下!只是让你跪下磕个头而已!你居然就……你居然就把他……”
女警虽然是个文职,但好歹受过专业训练。
她一把扣住雫芽纱理奈的手腕,强行把她从风间千羽身上扯了下来。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他是杀人犯!”
纱理奈拼命挣扎著,那种力气大得惊人,连女警都差点没按住她。
“冷静点!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风间同学是嫌疑人!”
女警一边用力压制著她,一边转过头对风间千羽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风间同学。她是受害者山田刚的女朋友。刚刚得知消息……情绪有点失控。”
风间千羽伸手拍了拍被抓皱的衣领,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你说我杀了他。凭什么?证据在哪里?”
“凭什么?!就凭昨天刚哥在天台上整了你!”雫芽纱理奈嘶吼著,“就凭你这个阴暗的变態肯定怀恨在心!除了你没人会这么干!”
典型的强盗逻辑。
因为我有罪推定,所以你必须自证清白。
风间千羽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所谓的霸凌者思维。
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他们欺负別人的份。如果受害者反抗了,或者是哪怕只是表现出了一点不愿意,那就是“玩不起”,就是“心胸狭隘”,就是“罪大恶极”。
“这就是你的逻辑?因为他欺负了我,所以我杀了他?这只能说明他该死,不能说明是我动的手。”
他上前一步,那种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场让雫芽纱理奈愣了一下。
“你说我是杀人犯。好啊?”
“警察都在这儿。”
风间千羽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努力把雫芽拉开的女警。
“如果我有罪,现在手上应该戴著手銬,而不是在这里听你发疯。”
“既然警察都没抓我。那你凭什么给我定罪?凭你那比核桃仁还小的脑容量吗?”
“你……”
雫芽纱理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確实,她没有证据,她只有那种绝对是他的直觉,但这种直觉在法律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如果你觉得真的是我。”
风间千羽凑近了一点。
“那就去找啊,去现场找,说不定那里真的留下了什么呢?比如我的指纹?”
“你——!!”
雫芽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混蛋!杀人凶手!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我会找到证据的!不管你藏得多好,我一定会把你送进监狱!哪怕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
突然。她猛地爆发出一股怪力,一把甩开了女警的手。
“你等著!风间千羽!我现在就去!就算把那条巷子挖地三尺,我也要找出你杀人的证据!”
扔下这句狠话,她转身就跑。
“雫芽同学!回来!那边已经被封锁了!”
女警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但雫芽跑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楼道转角。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风间千羽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这种没脑子又不怕死的生物,真是麻烦。
即便没人看到他作案,即便任何证据证明是他做的,这种人也会仅凭直觉把他標记成杀人凶手。
虽然她根本不可能找到什么证据,但要是让她这么天天像苍蝇一样盯著,迟早会坏事。
要是能让她永远闭嘴就好了。
风间千羽左右看了看,走廊上空无一人,那两个刑警还在准备室里写报告,没出来。
隨后他靠在墙上,確四下无人后,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风】牌,看著牌面上那个长发飘飘的精灵图案,心神微动。
本来他不想做到这一步的。
但如果有人非要上赶著找死给他添麻烦,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去吧。”
“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给她製造点意外,让她永远闭嘴”
……
与此同时。
崎川高中校门外的那条主干道上。
雫芽纱理奈正在狂奔,根本顾不上看来往的车辆,她的肺里像是著了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那个巷子,去那里,一定能找到什么,那个混蛋肯定留下了破绽。
只要找到了,哪怕是一根头髮也好,只要能证明他在现场,就能让他在监狱里烂掉。
为了刚哥。
为了那个明明昨天还说要带她去飆车的男人。
那种被復仇和悲伤混合而成的情绪彻底蒙蔽了她的感官,让她根本没注意现在正是红灯。
“滴——!!!!”
一辆黑色的小型轿车正从左侧疾驰而来。
司机是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本来开得好好的,突然看到一个人影衝出来,嚇得魂飞魄散。
他的右脚本能地狠狠踩向剎车踏板。
按照物理学定律,这辆车应该在abs系统的作用下紧急制动,虽然可能会稍微撞到一点,但不至於致命。
然而那个剎车踏板怎么也踩不下去。
“怎么回事?!”
“踩不下去!有什么东西顶住了!”
剎车踏板底下就像是垫了一块铁板,或者说是被一股看不见的高压气流死死顶住了。
无论司机怎么用力,那个踏板都纹丝不动。
完了。
雫芽纱理奈转过头。
那两盏车头灯在她的视网膜上无限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能看清挡风玻璃后面那个司机绝望的表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就在车头即將撞上少女的一瞬间,另一股气流出现了,它轻轻地在车头侧面推了一下。
“吱——!!!!”
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两道焦黑的痕跡,车身猛地一歪,原本正对著雫芽的车头硬生生偏离了半米。
然而就是这半米救了雫芽的命,侧位狠狠刮过她的肩膀。
巨大的衝击力把她整个人带得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摔在路边的花坛里。
然后就不动了。
黑色的轿车一直衝出了十几米,直到撞上路边的电线桿才停下来,冒起一阵白烟。
周围很快围上来了一群人,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在查看那个嚇傻了的司机。
而在马路对面。
一家高档咖啡店,一扇正对著马路的落地窗前,坐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一头冰蓝色的波浪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目光漫不经心地看著窗外那场车祸。
“呀嘞呀嘞”
“刚来这个世界就看到了这么有趣的一幕呢。”
辉夜微微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在半空捲起一缕极其细微的气流
“这种魔力波动虽然很微弱,而且被刻意掩盖了,但確实是【风】的气息没错。”
“看来库洛里德大人说得没错,这个世界的魔法师比我想像中还要有趣呢。”
“不像是那种满口正义的热血笨蛋。反而更像是一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小野兽。”
隨后辉夜转过头,不再看下面那一团乱糟糟的景象。
她重新端起那杯红茶,轻轻抿了一口红茶,那个味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甘甜。
“风间千羽是吧?希望你能给我带来更多的乐趣,毕竟,如果太无聊的话,怎么能成长为让我满意的审判对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