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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5章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丁义珍吗?
    “主要对外透一透我们前期跨省营救关键人证、衝破黑恶阻挠、稳固外围证据链、全力保护证人安全这些实打实的工作。”
    “目的很简单,就是安抚民心、平息谣传、稳住上访群体情绪。把舆论主动权,重新拿回我们手里。”
    张宏毅静静听著,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讚许。
    丁义珍这一手,看得很远。
    办案是硬棋,舆情是软棋,软硬兼施,才是稳局。
    他缓缓点头:“你这个思路,稳、准、妥。”
    “七天期限將近,案子越挖越深,矛盾越积越锐。老百姓等得久了,心里必然焦躁。適当给群眾一个交代,是应该的。”
    隨即,他话锋一沉,把红线划得清清楚楚:
    “可以公开、可以释疑、可以正面引导。”
    “但是,底线绝对不能松。审讯內幕、顶层涉案人员、保护伞脉络、资金核心数据、下一步布局,半个字都不能漏。”
    “所有对外口径、所有宣传文稿,一律专班预审、逐级签字、全程留痕。既要稳住舆论、安抚民心,又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干扰大局。分寸,必须卡死。”
    “我明白。”
    丁义珍微微頷首,神色郑重。
    “依规发声、严守边界,只做台面稳局,绝不触碰核心机密,绝对不给大局添乱。”
    丁义珍退出专案指挥室,回到专属办公室的房门轻轻合上,咔噠一声落锁。
    隔绝了所有视线,他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稳重面具,骤然鬆动大半。
    连日高压攻坚、昼夜无休的紧绷,棋局深陷的疲惫焦灼,尽数压在心底。
    他没有半分喘息鬆懈,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直接拨通了赵毓婷的电话。
    嘟声刚落,电话瞬间接通。
    听筒那头,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没有激烈的怒骂爭吵。 只有一句句冰冷刺骨的质问:
    “丁义珍,你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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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嘶哑、发颤,裹著劫后余生的后怕,和一种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心寒的疏离。
    “今天中午,在大街上,一辆黑车直衝我撞过来,就差半步啊,我就没了。”
    “人家是真的敢杀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你非要死磕到底、非要赶尽杀绝换来的结果!”
    丁义珍靠在办公桌边,儘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温和,带著安抚的意味。
    “毓婷,我知道你受了惊嚇。”
    “换做任何人,直面这种亡命暗杀,都会怕、都会委屈、都会怨,我都懂。但这件事,早就脱离了个人恩怨,不是我想停就能停,更不是对方拿钱私了就能收场的小事。”
    “停?”
    赵毓婷像是听到了最荒唐的笑话,低声惨笑一声,积压多日的不解、恐惧、怨气彻底炸开。
    “是他们不想停,还是你根本不肯停?!”
    “人家姿態放得那么低!十几亿的窟窿,人家全额退赔、一分不留,主动认错、主动补损!只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留一条活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但凡你懂一点人情世故、懂一点官场进退、懂一点见好就收,这件事早就尘埃落定、安稳收尾了!”
    “是你!是你步步紧逼、寸步不让!非要刨根到底、非要掀人家老底、非要堵死所有人的退路!”
    她声音陡然哽咽,带著极致的无助与悲凉:
    “现在好了,台面博弈你不玩,非要逼人家掀桌子。他们收拾不了你,直接对家人下死手!丁义珍,我今天差点死在街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心里还有没有我?,有没有这个家?”
    丁义珍闭眸深吸一口气,胸腔沉沉起伏:
    “毓婷,你看到的是十几亿的退赔,是看似诚恳的和解。”
    “可我们看到的,是盘踞林城数十年、官商勾连、层层保护伞嵌套、祸政害民的整条黑色利益链。他们拿钱平事,不是悔改,是止损、是保人、是保网、是想换整个团伙全身而退。”
    “我今天松一口、退一步,就是对贪腐纵容,对黑恶妥协。於公,对不起受害百姓,对不起组织重託;於私,这盘棋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妥协,后患无穷。”
    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鬆动。
    可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落在赵毓婷耳朵里,却无比陌生、无比怪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语气慢慢冷了下来,带著一种细细揣摩、渐渐心寒的审视。
    她太了解丁义珍了。
    从前的丁义珍,圆滑、世故、会钻空子、懂变通。从不会这般轴、这般倔、这般不顾一切,把身家性命、家庭安稳全部赌进去。
    这阵子以来,他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做事杀伐决绝,行事不留余地,心中全无私利人情,满口大局大义,整个人陌生得让她心慌。
    赵毓婷语气凉透,带著浓浓的探究与质疑:
    “公职、大局、百姓责任……”
    “丁义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公无私、这么刚正不阿了?”
    “这根本不是你!”
    “以前的你,最懂得明哲保身,最懂得官场圆滑,最不会拿自己、拿家人去赌!”
    “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丁义珍吗?”
    这一句追问,精准戳中了丁义珍心底最大的秘密。
    丁义珍心臟骤然一缩,脊背微紧,心底瞬间掠过一丝惊悸。
    女人的直觉太准了。
    她察觉到了,察觉到他性情剧变、行事反转、三观彻底顛覆的诡异。
    短短一瞬的恍惚过后,丁义珍瞬间压下所有异动,心思飞速沉淀。
    他不能露、不能慌、更不能解释。
    隨即,他换了一副沉重无奈、身不由己的语气:
    “毓婷,事到如今,早已不是我个人想不想查、愿不愿停的问题。”
    “你只看到了我在较真,却看不到眼下汉东的局势已经烂到根子,闹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连日来,十三地市大量群眾上访围堵,省市两级政府压力滔天,舆情冲天、民怨沸腾。这件事早就跳出了地方案子的范畴,一路捅到了中央,被高层掛牌紧盯、全程督办。现在是巡视组牵头,省长何林坐镇,我只是个小罗罗,一个小组长,用来吸引火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