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贺学砚的一刻,左溪脸上的喜色根本掩盖不住。
她向后退了一步,站在贺学砚身边挽著他,“谢谢衍哥,我和我老公坐。”
顾衍眼底的神色变了变,迅速恢復,“好,那待会儿见。”
左溪让周少川帮忙照顾董笑,自己和贺学砚去另一边坐。
在外人面前,夫妻俩统一战线,可到了內部矛盾上,两人还是僵持不下。
贺学砚:“我不是特意来找你的,因为秦总邀请了我,不来不合適。”
左溪:“我知道,我过来也是给你个面子,总不能在外人面前丟脸。”
两人都不肯说一句软话,就这么硬撑。
直到走秀开始,左溪站起来要走。
“你干嘛去?”贺学砚拉住她。
左溪佯装镇定:“工作。”
说著,她端起相机开始拍摄走秀特写。
从口袋中抽出一根髮簪,她將头髮盘起。
投入到工作中的左溪,帅气、干练。
虽然贺学砚不懂摄影,但他看得出,左溪很专业。
她动作行云流水,找机位的时候也从乾脆利落。
好像不用思考,每个镜头都在她脑海里,只需要把它们復刻出来就好。
贺学砚没见过这样的左溪。
他看得出,她很爱自己的工作。
低下头,贺学砚若有所思。
秀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了。
左溪和负责人打过招呼,准备先走。
负责人挽留她:“今晚庆功宴,左老师还是不要缺席吧。”
左溪为难地看了一眼在门口等她的贺学砚,转头问道:“能带家属吗?”
负责人倒是无所谓,想著左溪和老板认识,多带一个人也没什么,便答应了。
左溪心里挺高兴,但看向贺学砚的时候还是拉长著脸,“待会儿我们有庆功宴,负责人邀请你一起去。”
贺学砚冷著脸,“你们的庆功宴,我去干嘛?”
左溪斜睨著他,“你的意思是,你不和我去?”
“我又没参与你们的项目。”
“说得有道理,”左溪点点头,佯装要走,“正好我晚上和衍哥好好敘敘旧,毕竟很久没见……”
话没说完,贺学砚掐著她的腰,用力將人困在怀里。
低著头,声音冰凉,“左溪,你威胁我?”
两人姿势曖昧,周围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左溪有点不好意思,用力推他,“没有,你自己说不去的。”
“我去,”贺学砚鬆开她,弯腰靠在她耳边道:“但今晚你死定了。”
左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抿著嘴退后一步,而后朝门口跑去。
贺学砚慢悠悠跟在后面,嘴角掛著笑。
庆功宴选在f国最负盛名的斐凌大酒店,极具当地特色。
顾衍怕左溪找错地方,特意在门口等她。
左溪出现在视野的时候,顾衍嘴角的弧度大了些,正想迎上去,却看到了她身后的贺学砚。
脸色倏变,又怕被左溪看出来,赶忙收拾心情,换上笑容。
左溪不关注他的举动,根本没在意,反而敌意满满的贺学砚倒是將对方的表情尽收眼底。
“衍哥,”左溪加快了脚步,比贺学砚先到顾衍面前,“等很久了吧。”
顾衍笑了笑,瞄了一眼她身后的贺学砚,“贺总也来了。”
“顾总新品牌发布会这么成功,我肯定要来恭喜啊!”贺学砚笑意不达眼底。
打过招呼,三人一同进入会场。
有几个明天要参与拍照的模特,看到左溪进来主动围上去聊天。
贺学砚很有眼色,端了杯酒,退到角落。
在北杭,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焦点。
这是他第一次褪去光环,隱匿在人群里。
而站在聚光灯下的,是左溪。
飞f国的路上,他和周少川聊起两人因为孩子吵架的事。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周少川都帮左溪说话。
“我不觉得工作是她的藉口。”
“不是只有男人才看重事业,女人也可以,左溪有自己追求的东西,不想刚上路就返回,这很正常。
“如果你有一个刚有起色的项目,却因为自己的原因不能继续推进,甚至要把机会拱手让人,你会怎么做?以你的性格一定是死死抓著不放手吧?
“但她不一样,结婚生子对女性的影响巨大,甚至有很多未知因素出现,不是她想抓就能抓得住的。
“鱼与熊掌虽然不可兼得,但左溪想试试,希望你能成全她,所以,趁这次机会了解一下她的工作状態,也许你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至於她说不需要生孩子的话,我觉得是气话。你的狗脾气上来確实让人搓火,我都恨不得懟你两句。人家开始也没说不生,是你一直以为她这么想罢了,你们好好聊聊,先別急著吵架,把话说清楚最好。”
贺学砚原本听不进去这些话。
直到他亲眼看到工作中闪闪发光的左溪,他才想明白。
左溪想成为站在光里的人,他为什么要熄灭那束光呢?
孩子的事还是再等等吧,他不想在这张充满干劲儿的脸上看到沮丧的表情。
左溪聊天的时候,偶尔会转头看一眼贺学砚的方向,確保他在附近。
聊天的模特中有几个亚洲人,左溪回头的时候,其中一个突然用中文和喊她:“你还记得我吗?”
她微微一愣,很坦诚:“不好意思,想不太起来,你是?”
对方倒也没介意,“我和你是校友,以前给你们社团当过模特。”
左溪回忆了半天,还是摇头。
“她是夏思。”顾衍端著酒杯绕过来,加入她们。
叫夏思的女孩伸手和顾衍击掌,两人拥抱了下。
左溪视线在两人间游走,顾衍笑著解释:“就是在学校后边的树林取景那次,她又瘦又高,皮肤又黑,我说她和树融为一体了。”
“哦!”左溪一拍手,“是你啊,那时候你就说以后要做模特,现在真的梦想成真了。”
“是啊,”夏思皮肤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们怎么样?”
左溪喝了口酒,“你这不是见到了,正在为梦想努力。”
“我不是说这个,”她摆摆手,“我是说你们,当初你们的cp,我也在磕。”
顾衍刚要说什么,左溪抢先开口:“我们?你说左顾右盼啊,就是搭档而已。”
一旁的顾衍勉强笑笑,没出声。
“只是搭档?不可能吧,这么多年了,工作都在一起,我才不信。”夏思一脸八卦的表情。
“真的就是搭档,”左溪一脸认真,“这次工作也是碰巧遇到的。”
见对方不信,左溪伸手指向贺学砚,“角落里穿黑西装的帅哥看到没,我老公。”
“真的假的?”夏思捂嘴,先是惊讶左溪的老公真的很帅,又觉得自己八卦错了,有点不好意思,“那我搞错了,我一直以为你们……”
“没有的事。”
左溪確实没有別的心思,说话直截了当,可顾衍受不了了。
当初在社团,没人不知道他对左溪的心思。
他以为左溪也知道,只是害羞不肯承认罢了。
听说左溪结婚的时候,他接受不了,整夜整夜的失眠。
为了麻痹自己,他默认左溪的婚姻没有感情,默认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可夏思的疑问,左溪的答案,都成了戳破他幻想的针。
他以为自己至少在左溪心里是特殊的。
可左溪的每一句回答,都在把他往外推,脸上写满了抗拒。
顾衍再怎么说也是眾星捧月的少爷,现在这个局面,他觉得没面子。
连夏思看他的眼神,都让他感到羞辱。
夏思知道了左溪的想法,社团那些人就早晚都会知道,想到那些人嘲笑他的自作多情,他就受不了。
他突然阴著脸看向左溪:“你出来一下。”
“啊?”
左溪第一次见顾衍这个表情,没反应过来。
见她没动,顾衍心里冒火,他猛地拉起左溪手腕,將人往门外带。
贺学砚一直盯著左溪的方向,隱约觉得顾衍的神色不太好。
他看不清,刚想靠近些,就被一个女孩挡住视线。
“帅哥!”那女孩是f国人,说著不太流利的英语和贺学砚搭訕。
起初贺学砚绅士想躲,可女孩偏要上去拦他,几个来回之后,贺学砚就烦了。
他皱著眉,用英语说了句“让开”,然后推开那个女孩。
可左溪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