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学砚夹著拐杖,手里拿著笔记本电脑。
左溪目瞪口呆,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眨巴著眼睛,看贺学砚一步一步挪到茶几旁边,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实在搞不清状况,她开口:“你在干嘛?”
贺学砚没抬眼,“工作。”
左溪懵了:“你不是有书房吗?”
“这里是我家。”贺学砚憋了半天,挤出这一句。
左溪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道理,贺大少想在哪个屋待著都行,谁敢过问。
左溪识趣闭嘴,可她就是觉得不自在,没办法,只好躺下装睡。
一开始確实是假装的,大概也是身体还虚弱,最后居然真的睡著了。
为了避免自己的心不在焉,贺学砚决定在左溪的房间“监视”她。
担心的人就在眼前,他的工作效率確实变高了。
他每隔一小时就会抬头看她一眼,直到第三次抬头的时候,发现左溪的被子被她踢到了脚下。
贺学砚轻手轻脚的起身,一跛一跛地往床边走。
他站稳,弯下腰帮左溪盖被子。
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早上看起来好了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即便很憔悴,但依然很美。
身体的舒適让她眉头舒展,睡得很香,酣然又恬静。
贺学砚看著心里暖绒绒的,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他的毛衣袖子蹭到了左溪的脸,她觉得痒,抬手抓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贺学砚的手。
左溪倏地睁开眼,嚇了一跳。
四目相对,两人都很惊慌,又都没有说话。
这一幕让左溪想起了昨晚的事,她心跳加速,耳根也开始发烫,说不上来是害怕还是期待。
心里天人交战。
邪恶小人说:“他如果再来一次,你就从了吧,一闭眼睛的事。”
理智小人说:“你才刚刚调整好情绪,不能又陷进去。”
邪恶小人反驳:“都是成年人,就算亲了又怎么样。”
理智小人又说:“不行,万一勾起了自己別的心思,难受的还是自己。”
理智战胜邪恶,左溪眉睫颤动,拉回被子。
贺学砚被这个动作拉回神,这才支吾开口:“你刚才踢被子,我怕你著凉,想帮你盖上,然后怕你发烧,就测了下体温。”
思维混乱,和他以往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的状態迥然不同。
左溪撑著身子坐起来,看看了时间,“都五点多了,你回去吧,我没什么事儿了,有事我会说的。”
贺学砚心说,你才不会,早上疼成那个样子都一声不吭的。
他站著没动,左溪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哭笑不得:“走吧,你也还没好利索,有事我真的会说的。”
贺学砚见她坚持,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摇摇晃晃地拿上电脑出去了。
门在眼前合上,左溪如释重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有些事真的不应该,但也真的有点期待。
贺学砚把电脑放回书房,没停留,直接回了房间。
除了在左溪房间的那几个小时,其他时间他完全集中不了精神,乾脆放弃。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左溪的脸。
脸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只有唇色透著粉红。
对於总是想起左溪这件事,他本能地认为是昨天晚上没亲到人,心里很遗憾。
但他马上反驳自己。
不是都说了,是怕她身体好不了,耽误家宴吗?
怎么还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他拼命深呼吸,然后踉踉蹌蹌衝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出来的时候,梅姨送晚饭进来。
“先生,您是在这儿吃还是……”
“在这儿吃。”
见他態度生硬,梅姨又开始好奇,这小两口是又吵架了?
下午不是还好好的?
先生还特意告诉她下午不用去太太房间,他亲自陪著,怎么现在又阴沉著脸呢?
梅姨想不通。
反正从一开始,这小两口就和寻常夫妻不一样,她完全猜不透,想八卦都没思路。
晚饭过后,左溪在房间发呆。
她白天一直睡觉,这会儿倒是精神了,躺不住,想著一天没出房门,决定去客厅转一圈。
见梅姨在看电视,就坐过去一起看了会儿。
电视上播的是一部家庭伦理剧,梅姨看得聚精会神,左溪没什么兴趣,但也乐得和梅姨討论,两人有说有笑也不无聊。
十点多的时候,当天的两集都播完了,梅姨打算回去睡觉,“太太,我陪您上楼,帮您铺床。”
左溪看了眼掛钟,摇头道:“您回去睡吧,我再看一会儿,白天睡得太多,一点都不困。”
梅姨点点头,叮嘱她別太晚,之后就回了后院。
左溪继续换台,最后锁定了一个综艺节目,歪在沙发靠枕上看。
她其实也没有多喜欢,就是睡不著,在楼下解解闷。
电视声音不大,但客厅从来没有这么晚还有声音,贺学砚错开门看了一眼。
他房间的位置其实看不到什么,但开门之后听得更清楚了些,隱约能听到左溪偶尔轻笑的声音。
心里毛毛躁躁的,他抄起拐杖,想下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楼。
最后还是之前的理由最站得住脚:她身体还没好,不能熬夜,得去管管。如果出了大问题,会耽误事。
有了底气,他拄拐下楼。
可腿脚不灵便,刚走到楼梯口因为操作拐杖不熟练,一下戳空,人往前栽了过去。
幸亏双手把拐杖丟了,紧紧攥著楼梯扶手,人才没掉下去。
可是拐杖下去了,乒桌球乓的响声给左溪嚇得头髮都要立起来了。
她转头看向楼梯口,心里骂骂咧咧,但嘴上很保守:“你不要命了?干嘛呢大晚上的!”
边说边跑过去,赶紧扶著他。
贺学砚觉得自己很狼狈,有点丟人,只好编了个理由:“想喝水。”
左溪白他一眼,“等著。”
她让贺学砚站稳,然后跑下楼关掉电视,又倒了杯温水,捡起拐杖,才又上楼去。
她把拐杖递给贺学砚,自己端著水杯,“走,送你回去。”
走了两步又抱怨:“你能不能別干这种危险的事情,刚才你要是掉下去,我真是要嚇死了。”
贺学砚脚下停住,低头注视著她。
左溪偏头,被他炙热的眼神烫了一下,別过脸道:“你妈要是埋怨我,我可真是冤死了。”
他真是受不了了!
每次她让他注意安全,最后都会加一句怕他妈妈埋怨,就好像她如果挨骂,全都是他拖后腿一样。
她心里就真的一点也不关心他?如果他再受伤,她就只会担心怎么和他妈妈解释?
“我妈,我妈,我妈,你永远都是怕我妈这,怕我妈那,你就没有一点发自內心的关心我?”
左溪愣住,眨了眨眼睛,不答反道:“我这病还没好呢,又得照顾你,你能不能別找事了。”
贺学砚不服气:“我也没好全,白天不还是照顾你了。”
“我那是梅姨照顾的,关你什么事。”
因为左溪顾左右而言他,贺学砚懒得和她爭辩,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贺学砚的房间比较靠里面,加上他腿脚慢,左溪便一直在他斜前方一点的位置走。
此时,左溪正单手回著微信,表情似笑非笑的,但很柔和,比和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好多了。
他心里烦躁,低头看了一眼左溪的屏幕,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因为个子高,视野好,屏幕一览无余。
对面是个男人的头像,一看就是在某个景点打卡的照片。
贺学砚瞪了左溪的背影一眼。
怪不得对他態度这么不好,这是跟哪个帅哥聊嗨了。
心里想著,眼睛控制不住地又看过去。
对面一句“元旦当天到”直击贺学砚大脑,嗡的一下。
他有点没站稳,拐杖发出声音。
左溪回头,扶了他一下。
看他皱著眉,好像不高兴,以为是腿疼了,也没在意。
两人进屋,左溪將水放在床头,转身出去。
关门之前,她对贺学砚道:“注意安全,別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贺学砚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左溪注视著他的侧脸,沉默许久后开口:“別让我担心。”
话音刚落,左溪便关上门出去了。
贺学砚仍然保持一个姿势,心跳没来由地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