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灯堡的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阳木宗守军就全面溃败。
    那名金丹初期的长老被陆飞虹一剑斩伤，带著少数人遁走。
    堡中大量的卷宗被太清宗截获。
    更重要的是，在无灯堡后方矿洞深处，又发现了阴血宗修士活动痕跡。
    有血池，有骨钉。
    还有十几件阳木宗外事峰发出的通行玉符。
    陆飞虹当场命人封存证据。
    消息很快传向其他两路。
    秦昭那边，似乎打得更狠。
    黑牙岭阵垒的守军不多，但反抗激烈，前锋营强攻之下，死伤不小。
    杨谷也在其中。
    他第一次隨前锋营攻阵，便遇到了一名筑基四层的阳木宗弟子。
    对方木系法术极强，藤蔓如蛇，不断缠绕飞剑。
    杨谷修为低，但他居然却不退，他借楼长安给的阵盘，与对方贴身近战。
    被对方的藤刺划开肩头之后，他反手一张符打出，破开对方护体青光，隨后一剑刺入对方胸口。
    不过很倒霉的是，那阳木宗弟子临死前，引爆一枚木雷符。
    杨谷被炸飞数丈，半边身体血肉模糊。
    但他爬起后，又跟著前锋营冲入阵垒。
    战后统计，杨谷再记一功。
    秦昭当时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不错，你够狠。”
    对前锋营修士而言，这已经算是难得的夸奖了。
    柳白衡在南侧也很顺利。
    三处阵垒一日之內被拔。
    隨后，太清宗没有久留。
    陆飞虹下令毁阵、搜证、搬走资源、焚掉阳木宗边境物资仓库后，立刻后撤十里扎营。
    这让准备支援的阳木宗白竹郡修士扑了个空。
    当夜，太清宗营地中气氛振奋。
    攻入阳木宗边境，首战告捷。
    虽不算夺郡，但足以鼓舞士气。
    陆飞虹没有设宴，只让丹霞峰多发了一批疗伤丹。
    战功玉册上，继续记录。
    楼长安又添一笔破阵功。
    杨谷则因前锋斩敌，再得斩筑基之功。
    小青没捞到什么战斗机会，有些不高兴：“我今天都没机会出手。”
    楼长安道：“没出手，说明你运气好。”
    小青道：“可我也想立功。”
    楼长安看向她：“急什么，后面有的是机会。”
    小青眼睛一亮：“真的？”
    楼长安道：“越往东，越危险。”
    “危险多了，机会自然也多。”
    小青想了想，又有点犹豫：“那还是不要太危险吧。”
    楼长安笑了笑。
    他知道这丫头最近说话多，总爱绕弯子说废话，其实只是想逗他开心，为他分担一些战前战后的焦虑感，聪明得紧。
    ……
    无灯堡被毁的消息，很快传回阳木宗。
    白竹郡边境，阳木宗临时大营。
    周卞阵坐在主帐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古云郡一战，他已经丟了脸，如今太清宗又打入阳木宗边境，毁了无灯堡等三处阵垒。
    这已不是简单的边境摩擦。
    这是在狂打阳木宗的脸了。
    韩秋仁握著青黑长棍，冷声道：“太清宗欺人太甚。”
    一旁的魏长松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他的本命飞剑被孤剑长老斩断，伤势极重，短时间內，已无法再主持大阵。
    周卞阵看了他一眼，心中更烦。
    太清宗阵法营里，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厉害阵师。
    龙牙、三河、古云，再到无灯堡。
    阳木宗的阵法几乎次次被人抓住破绽。
    这不是宋观澜一个人能做到的。
    周卞阵沉声道：“查清楚了吗？太清宗阵法营中，谁在破阵？”
    一名执事低头道：“据探子回报，除宋观澜外，还有一名家族阵师，名叫楼长安。”
    周卞阵皱眉：“附庸家族？”
    “是，灵阳郡百鸟林楼家家主。”
    魏长松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抬头：“南门破我回流线的，是他？”
    执事道：“很可能。”
    魏长松眼神阴冷：“此人何修为？”
    “据说是筑基后期。”
    魏长松冷笑：“筑基后期？”
    他与那人隔阵交手过。
    对方的神识、手法、判断，都不像寻常筑基。
    可若说对方是金丹，他又未感应到金丹气息。
    这才让他更加憋闷。
    周卞阵问：“此人与太清宗什么关係？”
    执事道：“楼家是太清宗辖下灵阳郡的筑基家族，至於其他信息，没有了。”
    韩秋仁在一旁不耐烦道：“管他是谁，遇到便杀了就是。”
    周卞阵看向地图。
    太清宗此番没有深入，只毁边境据点，搜魔修证据，隨后后撤。
    这打法让人难受。
    阳木宗若大军压上，容易被太清宗说成恼羞成怒。
    若不反击，又显得心虚软弱。
    最麻烦的是，阴血宗那些痕跡確实存在。
    不少据点里，真有血池与魔修。
    这些东西，周卞阵不是不知道。
    只是以前都藏在暗处。
    如今被太清宗一处处挖出来，阳木宗的名声便彻底烂了。
    “我已经稟报九华峰。”
    周卞阵沉声道：“接下来我们儘量与他们周旋，等宗门的支援到了再做打算。”
    ……
    太清宗营地。
    楼长安正在查看杨谷的伤势。
    杨谷半边肩头被木雷符炸伤，皮肉翻卷，伤口中还有木系灵力残留。
    若不清掉，会阻碍癒合。
    楼长安以神识扫过，取出一枚银针，刺入伤口附近三处经脉。
    杨谷闷哼一声，额头冒汗，却没有叫出声。
    楼长安道：“忍著。”
    他指尖一引，一缕青黑灵力从伤口中被逼出。
    青黑灵力落在地面，竟让一小片泥土长出细小毒芽。
    小青看得皱眉：“好噁心。”
    楼长安取出火符，將毒芽焚去。
    “阳木宗的木雷符里混了毒木灵纹。前锋营伤亡大，多半不是被炸死，而是被这东西拖死。”
    杨谷咬牙道：“我下次会小心。”
    楼长安看他一眼。
    “这几日別硬冲。”
    杨谷道：“可前锋营后日还要出击。”
    楼长安道：“能出手，但不要再用伤换命。”
    杨谷沉默片刻：“家主，若不用伤换命，我未必杀得了比我强的人。”
    楼长安手上动作一顿。
    这话倒没错。
    低阶修士越级杀敌，本就要付代价。
    杨谷没有小青的天赋，也没有什么底牌。
    他靠的就是狠。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楼长安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中是今日搜到的无灯堡部分卷宗拓本。
    这些卷宗大多是阳木宗边境矿场调度、阵法材料进出、弟子轮换记录。
    看似寻常。
    可楼长安很快发现，其中有几笔物资去向不对。
    血玉砂、阴骨钉、凝血藤。
    这些东西若单独看，可以解释为炼器材料。
    可数量一多，就不对劲了，它们都被送往白竹郡南部的一处灵木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