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仇缓缓道:“嗯,她的气息应该被压住了。隔著留影石,我也不敢断言。但她身上的神识波动与我族很近。”
司母落凝没有说话。
太清宗有驭兽一道。
但九霄盪元凤这种级別的灵兽,绝非寻常家族可得。
血仇跟隨她多年,极少对其他灵兽有反应。
如今竟说那女修疑似同族,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画面中,小青以神识攻击震住魔修,楼长安趁势斩杀,隨后破青木祭台。
当楼长安取出乾坤逆旋阵盘,反向牵引血祭纹中的血煞灵气时。
司母落凝目光再一次微动。
隨后,三河郡破。
太清宗在血池中挖出乾尸。
城中譁然。
司母落凝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阳木宗与阴血宗勾连,她早已有数。
证据多少,只影响后续宗门调动的名义,不影响她对阳木宗的判断。
画面再转。
古云郡北门佯攻,东南破阵。
楼长安在南门外压制回流线,与魏长松隔空斗阵。
这一段,血仇留影得极细。
当时他就在现场,但未敢靠得太近,以他金丹级灵兽的目力与感知,仍捕捉到了大量的阵纹波动。
司母落凝看著看著,眉头微微皱起。
这画面,就有些古怪了。
要知道,魏长松是金丹期阵法师。
在阳木宗的阵法师当中,这等修为虽不算顶尖,却也绝不弱。
楼长安一个对外筑基后期的家族修士,竟能在阵纹层面拖住魏长松这么久?
这有点不合情理。
“他不是筑基后期。”
司母落凝摇了摇头,篤定地道。
留影石中的画面,很快到了古云郡分堂。
魏长松催动青隱飞剑,直刺陆飞虹后心。
那一剑,隱匿极深,便是寻常金丹中期,也未必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画面中的陆飞虹正要踏入分堂大门。
而楼长安远在南门阵盘旁。
下一息,小青惊呼,楼长安出手。
剑阵亮起,一道白色剑气拦在陆飞虹身后三尺。
青隱飞剑显形。
剑气碎裂,阵纹碎裂。
但陆飞虹得了这一息,转身斩偏飞剑。
司母落凝看完这一幕,冷哼一声,似乎有些不满意。
屋中的温度,立即降下来。
窗外的桃花无风而落,落到半空,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绞成了粉尘。
血仇低头不语。
他知道司母落凝这一声冷哼,不是冲楼长安。
而是冲陆飞虹。
堂堂太清宗第一圣女,竟在战场上被阳木宗金丹阵修抓住空隙。
若非有人出手,这一剑足以让陆飞虹重伤。
甚至当场陨落也不是没有可能。
司母落凝面无表情,语气却十分冰冷:“身为太清宗圣女,战场上竟给敌方阵修留下这等机会。”
血仇道:“陆圣女……当时急於救严正清。”
司母落凝道:“急,也不是露出破绽的理由。”
血仇唯有低下头,不再接话。
有些话,他能听,但不能评。
司母落凝又问:“三郡之后,飞虹准备如何?”
血仇道:“陆圣女已定下十日休整,之后攻阳木宗边境六郡。先取无夜、白竹,再扰秋水、横岭,南丘、长明暂不深入。”
司母落凝眼中闪过一丝淡淡得意外。
“这是她自己的判断?”
血仇摇了摇头道:“属下听到陆圣女与楼长安密谈。此策,应是楼长安进言。”
司母落凝沉默片刻。
隨后,她淡淡笑了一下。
“一个灵阳郡小家族家主,倒比不少金丹长老还看得明白。”
血仇道:“此人行事谨慎,战场上从不冒进。”
司母落凝道:“怕死的人,若还敢出手,往往比不怕死的人更可用。”
血仇將头低得更深。
司母落凝挥了挥手。
“继续盯著。尤其是阳木宗真正的反应。”
血仇道:“主人,需不需要属下潜入九华峰?”
司母落凝看了他一眼:“你急什么?”
“你若现在去,容易惊动不该惊动的东西。”
血仇眸光一凝:“主人是说……”
司母落凝语气淡然:“阳木宗这层皮下面,藏得不浅。飞虹能打到哪里,便先让她打。”
“真到了该出剑的时候,本宗自会出剑。”
血仇心中微凛。
“是。”
司母落凝又看了一眼留影石中定格的楼长安。
“继续留意此人。”
“但莫要靠太近,他感知和反应能力並不弱。”
血仇道:“属下明白。”
司母落凝重新闭上眼:“去吧。”
血仇退后三步,转身出了阁楼。
到了桃林外,他身上血红灵光再次涌起。
血袍化羽,双臂化翼。
不过数息。
那头暗红色的九霄盪元凤,再次腾空而起。
双翅一振,云海裂开,眨眼间,便消失在高空之上。
……
古云郡。
太清宗前线营地。
十日休整,看似平静,实则忙得不可开交。
古云郡的护城阵,被阳木宗改得乱七八糟。
许多阵基表面是青木生息纹,下面却藏著毒瘴、血煞、反震等小纹路,稍不小心,便会引动残阵。
阵法营的阵法师们,这十日,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宋观澜带人修復主阵。
楼长安则负责清理南门与东南角的残留阵纹。
这两处是太清宗攻城时打开的缺口,也是阵法损伤最重的位置。
阳木宗撤退前,居然还在城墙下埋了几枚毒木阵核。
一旦护城阵重新启动,毒木阵核就会顺著灵力迴路,將毒瘴送入城中。到时便不是阵法反噬那么简单,而是半座城都要遭殃。
“这简直就是魔修所为!”
幸好楼长安检查得细。
第一日便从一处看似寻常的土灵节点里,找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黑木核。
那木核被取出时,外层灵纹还在缓缓蠕动,像活物一般。
宋观澜看后,脸色很沉。
“这是阳木宗的腐灵木核。”
“外层是木系阵纹,內中藏毒。”
“若不是提前取出,护城阵启动时,整条南门城墙都会被毒瘴污染。”
旁边几名阵法师听得背脊发凉。
楼长安只淡淡道:“阳木宗既敢夺三郡,自然不会只留下明面手段。”
宋观澜看他一眼。
“你这几日,辛苦些。”
楼长安拱手:“分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