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牙郡边界。
太清宗执法殿调查队正在赶往古云郡的飞舟上。
陈远中接到消息后,脸色极为难看。
关坚南更是当场一掌拍碎了桌案。
“好胆!”
“杀李秋玲还不够,如今还敢当眾杀李家筑基!”
“竟然还敢显露血莲魔气与阳木宗接应痕跡。”
“这是完全不把我们太清宗放在眼里!”
陈远中沉声道:“加速赶往古云郡。”
“通知古云郡分堂,先封锁城门,严查青衣剑修踪跡。”
“另外,把此事上报宗门。”
“尤其是阳木宗玉牌与血莲魔气的残留,必须完整封存,这些都是证据。”
等调查队赶到古云郡时,古云郡分堂的总执事严正清早已等候多时。
他奉上了三样东西。
一枚留影石。
一块残破玉牌。
一缕被封在玉瓶中的暗红血气。
“陈执事,关执事。”
“此乃白鹿楼留影所得。”
“这块玉牌,是现场遗落之物,疑似阳木宗弟子身份玉牌。”
“至於这缕血气,经本分堂初步查验,与阴血宗血煞功法极为相似。”
陈远中激活了留影石。
留影中,白鹿楼內那道青衣剑修出手极快。
画面並不算清晰,但圣女剑出鞘的那一瞬,金凰纹路確实被留影阵捕捉到了。
不会错。
那就是李秋玲的圣女剑。
隨后,画面中青衣剑修左袖一甩。
暗红血掌浮现,血掌上十二瓣莲影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足够刺眼。
再之后,李日清头颅落地。
青衣剑修遁走。
白鹿楼外,那名黑衣接应者出手拦截城卫修士。
墨绿木光与血色莲纹交织。
紧接著,黑衣人远遁。
地面残破玉牌被人摄起。
关坚南看完,脸色铁青。
“阳木宗木系法术。”
“圣女剑。”
“还有阳木宗玉牌。”
“陈师兄,还要查什么?”
“阳木宗这一次,洗不乾净了!”
陈远中没有立刻说话。
他將那块残破玉牌摄入掌心,仔细看了许久,玉牌確实被毁得很严重,姓名字號不全,但制式、灵纹、材质,都像极了阳木宗內门弟子的身份玉牌。
若只有这一块玉牌,或许还能说是栽赃。
可偏偏云断秘境之事在前。
阳木宗弟子队伍中混入三十名阴血宗魔修,是眾人亲眼所见。
阳木宗金丹又当著陆飞虹的面护走那些人。
如今青衣剑修用圣女剑杀李家筑基,又出现血莲魔气与阳木宗接应者。
一条条线连起来,便成了一张网。
而这张网,正罩向阳木宗。
陈远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立刻上报宗门。”
“青衣剑修列入执法殿甲等追杀名单。”
“另,请宗门向阳木宗发函。要求阳木宗交出云断秘境中所有参与护送阴血宗魔修之人。尤其是孟浩天。”
关坚南寒声道:“阳木宗若不交呢?”
陈远中眼神也冷了下来。
“那就不是执法殿调查之事了。”
“那是两宗之事。”
严正清听到这句话,心中一震。
两宗之事。
这四个字的分量极重。
若太清宗与阳木宗真的因此撕破脸,方圆十万里之內的郡县,恐怕都要面临动盪。
……
当夜。
古云郡、龙牙郡、三河郡、雪潭郡,各地同时有消息传出。
“青衣魔修持圣女剑,在太清宗地盘內当眾斩杀宗门旗下家族。”
“魔修动用阴血宗的血莲魔气。案发后疑有阳木宗修士接应。”
“现场发现阳木宗身份玉牌。”
“太清宗执法殿震怒,已上报宗门。”
“太清宗將正式问责阳木宗。”
这些消息像火一样烧开。
散修们震惊,家族修士震动。
太清宗辖下各分堂,也开始接连收到执法殿密令。
严查阴血宗魔修,严查阳木宗修士异动。
而阳木宗那边,也很快收到了风声。
宗门內部气氛骤然紧绷。
许多阳木宗弟子愤怒不已,认为太清宗栽赃污衊,一个个破口大骂。
但也有一部分长老,却保持沉默。
因为他们知道,云断秘境之事,本就不乾净。
三十名阴血宗魔修,是如何混入队伍的?
孟浩天当日又为何遮掩?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能摆到明面上回答。
可太清宗不会再给他们慢慢遮掩的时间。
一场席捲两宗边境的风暴,似乎在酝酿。
……
百鸟林。
楼长安坐在阵法室中,听林玉娇匯报各地传来的消息。
“古云郡传言已扩散。”
“太清宗执法殿已將青衣剑修定为甲等追杀目標。”
“李家全族震怒,李惊楼已亲自赶往古云郡。”
“太清宗准备问责阳木宗。”
“阳木宗边境几处分堂,也开始收缩弟子。”
林玉娇说到这里,抬头看了楼长安一眼。
她已经猜到,古云郡白鹿楼那件事,必然是家主亲手所为。
但她没有问,有些事,不问才是忠诚。
楼长安翻看著面前的阵图,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继续盯著。尤其是太清宗与阳木宗边境。”
“若两宗真起衝突,这些郡县都会受影响。”
“吩咐各地据点,即日起在坊市採购各种战备资源,若我猜得没错……很快就会涨价了。”
林玉娇点头:“是。”
楼长安又道:“李家那边暂时不用再刺激。”
“他们现在已经够疯了。”
“疯子会自己往前冲。”
林玉娇轻声道:“家主是想让李家逼太清宗出手?”
楼长安淡淡道:“李家不够资格逼太清宗。”
“但李秋玲够。”
“太清宗死了一位圣女,若查到阳木宗与阴血宗勾结,却还不出手,宗门威严便没了。”
“更何况,阳木宗这次……本就不乾净。”
“另外。”
楼长安沉吟片刻,继续吩咐道:“从无人区据点这边,增派一些精英弟子,安插在各郡县,密切关注当地家族的动向。”
安放赵家族人的那个无人区洞穴中。
一直充当著楼家情报队的秘密培育基地。
许多精英弟子驻守在那里。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也该出来溜溜了。
楼长安很早就做出了一些布局。
他晋升金丹后,隨著家族扩大,灵阳郡这点地已不够用了。
应该適时宜地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太清宗若因此次事件与阳木宗发生摩擦。
或许也是他的机会。
不过楼长安也很清楚。
这一次,他只是拨动了一根线而已。
会不会爆发两宗大战,最终还要看太清宗和阳木宗如何选择。
但至少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离开楼家。
落在了青衣魔修、阴血宗、阳木宗身上。
这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