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尊守门將一戈刺来。
血刀压下,玉戈崩断。
血刀的余势未尽,横扫而过,直接將第三尊白玉守门將拦腰斩断。
第三尊守门將也碎了。
至此,三尊白玉守门將全部崩碎。
无相门內的阻碍,终於彻底消失。
张血衣脸色苍白,但眼中更狂热。
他身后的阴血宗修士,如今只剩下二十一人。
短短片刻,他们便付出了八条性命。
但无相门已开。
这个牺牲是值得的。
魔门便是如此,只计较结果,无视其过程!
“入门!”
张血衣大袖一甩,血莲法相收缩,化作一层血色护罩笼住眾人。
二十一名阴血宗修士没有任何犹豫,跟隨著张血衣硬闯无相门。
几乎在他们冲向门缝的同时,孟浩天也动了。
他脸色冰冷,暗银长枪往前一指。
“阳木宗弟子听令,守门!”
数十名阳木宗弟子立刻飞身而上,挡在无相门门缝的前方。
他们早知道本次行动的目的,那便是,为这群特殊弟子断后,將太清宗与散修全部堵在外面,为他们创造有利条件。
李秋玲见状,眼中杀意大盛。
“孟浩天!”
她一字一顿道:“你真要与魔修同流合污?”
孟浩天横枪而立,淡淡道:“我说过,秘境机缘,各凭手段,你有本事就衝进去。”
李秋玲怒极反笑。
“好。”
“既然如此,那便没有什么好说了!”
她抬起圣女剑。
剑锋之上,一缕金色光芒缓缓亮起。
那光並不刺眼,却极为凝练。
像一粒初升的金色太阳,悬在剑尖之上。
太清宗十二名核心弟子见状,脸色同时一变。
有人低声道:“圣女要用太元天剑?”
太元天剑。
是太清宗最重要的传承剑术之一。
唯有亲传弟子方可修炼,也是宗门秘传杀伐剑诀之一。
此剑诀极耗法力。
筑基期修士施展一次,至少要损耗三成以上法力,若强行催动到极致,甚至会伤及经脉。
但威力极大。
专破战阵,专斩群敌。
李秋玲双手握剑,体內金木双灵根法力同时涌入剑中。
金属性主杀伐。
木属性主生发。
两者在剑身中互相缠绕,最后凝成一道高约十丈的金色剑影。
剑影浮现之时,虚空中仿佛响起一声清越剑鸣。
孟浩天脸色终於变了。
“退!”
但已经晚了。
李秋玲一步踏出,金色剑影斩落。
这一剑不是斩向孟浩天一人,而是斩向堵在无相门前的十余名阳木宗弟子。
那些弟子原本结成小型防御阵。
可在太元天剑面前,防御阵光如薄纸一般被撕开。
轰!
金色剑光落入人群,十多名阳木宗弟子同时惨叫。
三人当场被斩成两截。
五六人胸腹裂开,法袍破碎,鲜血横流。
还有几人虽侥倖避开剑锋,却也被剑气震飞,重重撞在白玉廊桥上。
无相门前的阵线,瞬间被撕开一个口子。
孟浩天怒喝一声:“李秋玲!你这是自寻死路!”
他双手握枪,暗银长枪的表面,陡然就浮现出明亮的青色纹路。
一股厚重的木属性灵力,从枪身中爆发。
不同於寻常木属性的温和生机。
这股灵力带著一种极强的绞杀气息,仿佛万千藤蔓同时缠绕、勒紧、撕裂。
“万木囚龙枪!”
孟浩天一枪刺出。
枪芒化作一条青黑色木龙,张牙舞爪扑向李秋玲。
李秋玲刚施展太元天剑,法力震盪未平,只能横剑格挡。
木龙撞在圣女剑上。
鐺!
李秋玲被震退三丈,脸色微微一白。
十二名太清宗核心弟子立刻结成太虚百变阵,为她稳住身形。
但孟浩天这一枪也將太清宗冲门的势头压了回去。
场面瞬间大乱。
太清宗弟子与阳木宗弟子在无相门前激烈搏杀。
符籙爆开,法器交击。
剑气枪芒,四处纵横。
白玉廊桥上不断有人跌落,幸好下方有空间雾气托起,否则早已坠入虚空深处。
散修们原本还在观望。
可眼看阴血宗已经进了无相门,阳木宗又死守门口,不让任何人通过。
他们终於急了。
有人大喊:“再不进去,机缘就被魔修拿走了!”
“阳木宗这帮人真不当人子!就是想把我们全部拦在外面!”
“拼了!”
李秋玲闻言,趁机扭头望向了散修们这边,高声喝道:“诸位道友!”
“方才你们都看见了,那些人绝非正道宗门,他们所做所为必是魔修无疑!这种血祭手法,多半是阴血宗手段!若让他们取走此地核心机缘,后患无穷!”
“诛杀魔修,人人有责!”
“今日诸位若助我太清宗破开阳木宗阻拦,出了秘境,我李秋玲以太清宗圣女之名承诺,绝不阻拦诸位离去!”
这句话落下,散修们眼神纷纷变化。
其实不少人早就猜到了,这几十个穿著阳木宗法袍的怪异弟子,多半就是阴血宗的魔修,这些年阴血宗风头盛起,四处杀人嗜血,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身在秘境,散修们最担心的是什么?
不是魔修。
而是出了秘境后,被两个宗门秋后算帐。
毕竟散修身上都捞了一些资源。
宗门之人要是狠起来,说不定会事后打劫。
尤其在前面的藏经阁,眼看著阁中大量资源被人洗劫,太清宗脸面受损。
难保他们出了秘境之后翻旧帐,说不定还要搜索每人的储物袋,甚至直接翻脸。
可现在李秋玲当眾承诺。
虽然未必所有人都信,但至少给了他们一个出手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再不出手,他们连无相门都进不去。
来都来了,大机缘就在眼前,谁能拒绝这个诱惑力。
“阳木宗都护魔修了,还装什么正道!”
一名筑基八层的老散修,率先祭出飞剑。
飞剑化作一道灰芒,直斩一名阳木宗弟子后背。
那阳木宗弟子正在与太清宗修士交手,猝不及防,被飞剑斩破护体法力,肩胛骨几乎被切开。
有人带头,局势立刻变了。
“杀!”
“冲门!”
“別让阳木宗堵路!”
一百余名散修中,至少有六七十人同时出手。
虽然他们彼此没有阵型,但人数眾多,且个个实战经验丰富。
一时间,各种法器、符籙、毒针、暗器、火球、冰刃,如同雨点般砸向阳木宗防线。
阳木宗弟子顿时压力暴涨。
孟浩天脸色铁青。
他能挡住李秋玲。
却挡不住所有散修。
楼长安也在此刻动了。
他没有高声吶喊,也没有显露真实修为。
只是混在一群散修中,抬手祭出七道细微白色剑气。
七煞曜天剑阵被他压到极低声势。
剑气不大,却极准。
第一道剑气击中一名阳木宗弟子膝盖灵力节点。
那弟子身形一歪,太清宗修士趁势一剑刺穿其肩头。
第二道剑气切断一名阳木宗修士法器飞轮的灵纹脉络。
飞轮当空一滯,被散修一记重锤砸飞。
第三道剑气从两人交战缝隙穿过,击碎地面阵纹临时凝聚出的木藤法术核心。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楼长安出手极其隱蔽。
每一击都不追求杀人,只瓦解阳木宗弟子的关键防御点,短短十息,阳木宗防线便出现数个缺口。
有散修趁机从缺口冲向无相门。
“进去了!”
“快!”
更多修士蜂拥而上。
孟浩天怒喝,想要抽身阻拦,却被李秋玲死死缠住。
李秋玲虽然法力消耗不轻,但圣女剑法精妙,配合十二名核心弟子的太虚百变阵,硬生生將孟浩天压在原地。
“孟浩天,你的对手是我。”
李秋玲冷声道。
孟浩天眼神阴沉:“你挡不住我多久。”
李秋玲道:“足够了。”
无相门前,阳木宗防线终於崩了。
散修们爭先恐后冲入门中。
太清宗弟子也隨之杀入。
楼长安没有抢最前。
他等到第一批散修衝进去后,才以月华九虚行掠过混乱战场。
一名阳木宗筑基九层弟子试图拦他。
楼长安脚步一错,身影如月影分裂。
那弟子长剑斩空。
下一息,楼长安已从他身侧掠过。
无相门內,一片漆黑。
楼长安一步踏入。
进入无相门后,並未立刻看到黑色圆球。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廊上。
长廊不是白玉,也不是青铜。
而是由无数细碎星光铺成。
脚下每一步踩下去,都会有细小星辉盪开,如同走在夜空凝成的河面上。
长廊两侧没有墙壁。
目光所及,儘是漂浮著无数微型山川河流的虚影。
有的虚影只有拳头大小,却能清晰看见其中山脉起伏、河水奔流。
有的虚影如一片云雾,內部雷光闪烁,仿佛正在下雨。
还有一些虚影中,能看到妖兽奔跑、灵草生长、修士斗法的片段。
楼长安神识扫过其中一道虚影。
瞬间,他看见一片辽阔草原。
草原上有数十名上古修士盘膝而坐,周围灵气浓郁如雾。
画面一闪而逝。
他又扫过另一道虚影。
那里是一片炼丹遗址。
石质丹炉矗立,大量弟子往来,丹香瀰漫。
又一道虚影,是藏经阁。
玉简如林,灵木摇曳。
楼长安立刻明白过来。
这些虚影,都是云断秘境曾经运行过的场景。
或者说,是小千界元母內部记载过的秘境片段。
小千界元母,乃秘境阵眼之核。
它不仅提供空间承载和灵气循环,还记录了秘境万年来的运转轨跡。
对普通修士而言,这些虚影只是幻象。
可对阵师来说,这几乎是一座活著的秘境运行典籍。
楼长安强忍住停下参悟的衝动。
因为长廊尽头,已经出现了那枚黑色圆球。
黑色圆球悬浮在星光长廊尽头。
比外面看到时更加清晰。
它表面黑如墨玉,但並非死物。
內部有云雾翻卷,雷光闪耀,山脉虚影沉浮,河流环绕。
那种感觉极其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