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符文交织缠绕,竟在符籙表面勾勒出一片模糊却宏大的虚影。
仿佛一个囊括星辰、山川、河流的极其复杂的小世界,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符籙本身爆发的强悍力量更是恐怖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压成了凝滯的壁障,整个天地间的光线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那些无形的规则、流动的天地之力,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尽数定格在原地,被这股霸道的镇压之力牢牢钳制,连一丝波动都难以透出!
刚將这张用於镇压的符籙打出,上官炎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再看叶尘一眼。
他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身,伸手抓住身旁早已嚇得脸色惨白的上官公子的手臂,拉著他就朝著远处疯狂逃窜!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过是一缕分魂,神魂之力本就残缺不全,根本不可能是叶尘的对手!
与其留在这里白白损耗魂体、跟叶尘硬碰硬,倒不如趁著符籙生效的间隙,赶紧將上官公子带离这片凶险之地。
这张耗费了他大半分魂之力凝聚的符籙,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攻击,更不是为了击败——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拖延叶尘的脚步!
作为一缕分魂,他心里有数,只要这张符籙能为他爭取哪怕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带著上官公子衝出这片区域,彻底脱离叶尘的视线!
所以他从未指望过这张用神魂之力仓促凝成的符籙,能真的伤到叶尘分毫。
更没奢望过它能將叶尘死死镇压,让对方动弹不得!
他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盼著这张符籙能撑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帮自己多拖延叶尘些许时间,好让他能带著上官公子安全脱身!
此刻的上官公子脑子一片空白,压根没弄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上官炎出现时,自己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地。
有这位族中大佬在,自己肯定能得救。
可刚才那短暂却震得他神魂发颤的神魂碰撞里,上官炎竟像是落了下风?
这个结果像一道惊雷劈在他脑子里,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上官炎就是无敌的代名词,是抬手就能碾压一切对手的存在。
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叶尘?
他还陷在这巨大的震惊里没回过神,上官炎却已经一把攥住他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拉著他转身就往远处逃。
这一下,更是让他如遭雷击,连呼吸都滯涩了几分——这是在干什么?
这分明是在逃跑啊!
他们可是高高在上的上官家族子弟,什么时候竟沦落到被人逼得狼狈逃窜的地步?
更让他心神俱裂的是,拉著他逃跑的,居然是上官炎这位站在混沌之巔的圣皇!
巨大的落差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无比割裂、虚幻,像一场荒诞的噩梦,毫无真实感可言。
可容不得他再多想,上官炎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带著他往前冲。
很快,一道散发著幽蓝色光晕的空间之门出现在他们前方。
门扉周围縈绕著肉眼可见的空间乱流,那股狂暴却又精纯的空间之力扑面而来,几乎要將人的神魂都吸扯进去。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空间之门的背后,是另一个独立的世界!
只要跨进去,他们就能彻底脱离这片战场,再也不用面对叶尘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上官炎先前打出的那张巨幅符籙,已然绽放出了最为极致的力量。
那股足以镇压万物的黑色威压如同实质的大山,狠狠砸在叶尘身上,看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叶尘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虽说只是一缕分魂凝聚而成,但这毕竟是混沌圣皇的力量,其强悍程度依旧超出了想像。
更何况上官炎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符籙能伤敌,只求它能最大限度地牵制叶尘。
如此一来,这张符籙的镇压力量便越发黏滯难缠,为他们爭取了宝贵的逃生时间。
“轰隆——!!!”
符籙的力量彻底爆发的瞬间,整个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连风的流动、光线的传播都停滯了,所有规则都被那股镇压之力牢牢锁住。
叶尘的身影也被笼罩其中,看似已然被困。
上官炎心中一喜,脚下速度更快,带著上官公子直奔空间之门。
眼看两人的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门內的幽蓝光晕,再往前一步就能彻底逃脱!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原本被符籙镇压、一动不动的叶尘,却缓缓开了口,声音清淡得像是一阵微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定!”
仅仅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的瞬间,天地间的一切都变了。
原本被符籙锁住的规则,竟像是找到了新的主人,瞬间调转方向,尽数受他操控。
周遭的万事万物,无论是奔腾的空间乱流,还是悬浮的符籙,甚至是天地运转的根本规律,都如他所言,彻底定格在原地!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所有人、所有物都被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那张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巨幅符籙,此刻也僵在半空,它爆发的强悍镇压力量,竟被另一股更为霸道的力量反压回去,死死定在了虚空之中!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却又震撼得让人神魂剧颤!
叶尘无视了身旁那股依旧凝滯的镇压之力,身形如閒庭信步般踏在虚空之上,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他不疾不徐地走到上官炎身边。
此刻的上官炎和上官公子,正维持著半个身子跨入空间之门的姿势,如同两尊被冻住的雕塑,连眼皮都无法眨一下。
隨著叶尘的靠近,上官炎的眼珠子却突兀地转动起来。
在场所有人里,恐怕也只有他这缕圣皇分魂,还能勉强调动一丝神魂之力,让眼球做出细微的动作。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叶尘,隨著对方的身影移动而转动,当叶尘停在自己身侧时,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捲了他的整个魂体!
“好可怕……此人竟能言出法隨,其境界,竟还凌驾在我之上!!!”
上官炎的內心翻起了惊涛骇浪,恐惧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的神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束缚住自己的,是一股远比他的圣皇之力更加恐怖、更加高阶的规则之力,那是一种足以轻易碾碎他神魂的绝对压制!
作为一位纵横混沌的圣皇,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被另一位圣皇,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上官炎僵在原地,四肢百骸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死死捆缚,连指尖最细微的颤动都做不到。
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冰冷的潮水,正顺著他混沌圣皇的本源之力疯狂蔓延。
若是寻常混元神皇,或许还因不知混沌圣皇境界的深浅而懵懂。
可他自己便是踏足此境的存在,正因如此,才更清楚被另一位混沌圣皇这般“定住”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压制,而是连他体內流转的混沌法则都被强行冻结。
仿佛天地间的规则在对方意志下倾斜,將他牢牢钉在了这片虚空里。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圣皇本源的悸动,却连一丝一毫的力量都调动不起,这种源自“掌控权被剥夺”的无力感,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可怖。
“难道……他的实力已远超於我?”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心头髮颤。
混沌圣皇境界,本就是站在修炼之巔的存在,同境之內即便有强弱之分,也绝难出现如此悬殊的压制。
若非对方的法则感悟、力量底蕴都远超自己,又怎能做到这一步?
自从突破混沌圣皇以来,他纵横寰宇,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更从未对谁生出过这般深切的惊恐。
这惊恐並非源於死亡的威胁,而是源於对自身实力的顛覆认知。
原来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圣皇境界,竟如此不堪一击。
二者之间的差距,就像鸿沟般横亘在眼前,让他连升起反抗的念头都觉得可笑。
就在上官炎心神剧震之际,叶尘的身影已缓缓来到他面前。
衣袍在虚空中拂过,带起细微的气流,却未牵动周遭半分法则波动。
叶尘先是抬眸扫了眼不远处那道散发著空间波动的门户,门户边缘还残留著上官炎方才试图催动的混沌之力,此刻却也跟著静止下来。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被定格的上官炎身上,薄唇微勾,露出一抹冰冷的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物。
叶尘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调动半分仙力,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著上官炎的天灵盖按去。
那动作朴实无华,慢得像是在隨意放置一件物品。
掌心中没有耀眼的光霞,也没有轰鸣的法则之音,连最基础的能量波动都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
可当掌心触碰到上官炎天灵盖的剎那,异变陡生!
上官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顺著天灵盖涌入体內。
那力量看似温和,却如滚烫的岩浆般灼烧著他的圣皇本源,原本被冻结的混沌法则瞬间崩解。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骨骼发出“咯吱”的脆响。
体表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光纹,那是他的本源之力在对方这一掌下开始溃散的跡象。
下一秒,光纹骤然炸裂,化作漫天细碎的光雨,从上官炎的身体各处逸散而出。
他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躯便在光雨中迅速消融,最终连一丝本源残魂都未曾留下,彻底消散在这片虚空里。
不远处,上官公子也变成了雕像一般,叶尘散逸的一缕气息便已锁定了他,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当场瘫倒在地,隨后便如上官炎一般,身体化作光点,彻底陨落。
..................
与此同时,在上官家族的核心区域,一座通体由混沌晶石铸就的宝殿內,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盘坐在九层莲花宝座之上。
宝座的每一片花瓣都流转著深邃的混沌光晕,花瓣边缘点缀著细小的法则符文,隨著身影的呼吸缓缓明灭。
这道身影正是上官炎的本体。
他双目紧闭,周身悬浮著数十个大小不一的世界虚影.
有的虚影里可见星辰运转,有的能看到山川河流,有的甚至能瞥见生灵繁衍.
这些世界虚影並非幻象,而是他以自身混沌法则演化出的微型界域,每一个都蕴含著深奥玄妙的规则之力。
那些规则之力如丝带般环绕在他周身,时而化作金色的流光,时而凝成黑色的雾气,彼此交织缠绕,形成一道连天地都难以窥探的屏障。
即便是境界最顶尖的混元神皇踏入这座宝殿,也只能看到规则之力的皮毛,绝无可能看透其中运转的轨跡.
这便是混沌圣皇的底蕴,是他立足於寰宇之巔的资本。
可就在叶尘打散那缕分魂的瞬间,上官炎的本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两道璀璨的金光从他眼底暴射而出,径直穿透宝殿的穹顶,衝上云霄。
天空中的云层被这两道金光搅得剧烈翻滚,化作漫天狂涛,连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褶皱。
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瞬间席捲了整个上官家族,族內的混元神皇们纷纷抬头望向宝殿的方向,面露惊骇.
他们能感受到,族长的气息里竟带著前所未有的波动,那是震怒,更是……惊惧!
上官炎从莲花宝座上霍然站起,身形挺拔如松,金色的皇袍在气势的激盪下猎猎作响。
他周身的世界虚影剧烈震颤,规则之力也变得躁动不安,整个人散发著睥睨天下的霸道气势,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著难以掩饰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