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程和林安然就两个孩子,一个守在西大门,一个守在南大门,都在一线工作,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功绩,这一点见证她们工作的同事可以作证。
哪怕林明昭这次真的调任回京吗,也没有人能说她是靠家里关係升职调任的。
林安然知道林明昭已经去了曼城时,心里的复杂是无法言说的,她原本想走的是包租婆的咸鱼躺平路子,怎么走著走著,一代两代的都奔著身披国旗去的。
“真是让人操心啊。”这一刻林安然明白了她妈林晚棠的心理了,那么多时光里,林晚棠每次面对她都是笑呵呵的开朗模样。
每次她不管多晚回家,甚至许久不回去,迎接她的都是那张带笑的脸,和一桌子热乎乎的饭菜,她从来不问她干什么去了,只会说:“安然,別这么累,慢慢来,时间还长呢。”
养儿方知父母恩,这句话,林安然到了六十岁才在林明昭身上体会到了。
对徐明哲的时候,林安然並没有太去操心,担忧,也许是徐明哲从小就稳重,几乎没有让人操心的时候,走的路子又是他们事先定好的。
而明昭太像自己了。
林安然有时候都会想,是不是自己教育孩子太成功了,以至於她们都正的发邪。
两个孩子没有一个会有想要靠著父母的羽翼安稳躺平生活的,他们都想要靠自己,闯出名堂来,他们都不想坐在父母的功劳簿上享受好处,她有这样两个孩子,该骄傲的,但此刻,林安然却有些说不出的闹心。
作为父母来说,她既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上进心,能不做一个无所事事的紈絝子弟,能有责任心,做好自己的职责所在。
但同时,她也希望他们能平安,健康,少些坎坷,波折,顺遂一些。
这大概是当了父母之后对孩子最大的期望。
而不管是徐明哲还是林明昭,他们的职业选择都是需要肩负重任的,所以说,人不能既要又要。
他们穿上的那身制服已经是许多人想穿都穿不上的,而他们选择了这条路,这些风险也是並存的。
心情低落了一会,林安然没有放任自己继续低沉,她很忙,她是孩子的母亲,也是人民的干部。
关起门来林安然情绪低沉,出了门,面对国议院的同事,下属她还要面带微笑,不能露出分毫萎靡的模样,她在单位,代表的就不是自己,说句夸张点的话,她这边脸一拉,眉头一皱,跟她匯报工作的人可能就要猜测,是不是自己工作没做好,惹领导不满了。
人到高位时,也不能忘记自己的来时路,这是林安然时刻提醒自己的,否则,习惯了被人的工位,討好,说话都是捧著的场景,权利滋生腐败这句话,她也不一定能逃脱。
毕竟没有人不喜欢被人捧著,但你在位时人家捧著你,若你退了呢,到时候落差感也能让人难受很长时间。
保持清醒不容易,但一旦走错一步,就满盘皆输,她都到这个位置了,眼看著就能再进一步,干几年,光荣退休,以后就是好日子了,所以,再坚持坚持吧。
徐程在云省边界线跟著本地的村民,公安干警,部队士兵们一起巡逻,甚至帮著一起建筑铁丝防护网,边界线太长了,且山路陡峭,不是本地人都不敢隨便上来。
仅仅依靠人力建造,防护网的工程进度,十分有限,做好了的防护网还要每天巡逻,防止有人恶意破坏,甚至偷盗。
徐程在这里已经待了三天了,这天他照常往边境线走去,他每天都要在通往曼城的边境线方向站好长一会,看著山那边隱隱约约可见的小路,总觉得明昭那丫头在喊他。
“唉,老了,老了啊。”徐程腰背笔直,除了头髮花白,其实看不出已经是古稀之年了。
忽然,一声极远之处传来的枪响,穿过山林的层层迴响,传到了徐程的耳朵里,从军多年,他敢肯定,枪声一定没听错。
“快,鸣枪示警,一定是明昭她们回来被追击了,立刻让人集合,支援她们。”
徐程命令一个警卫员去报信,自己只留下一个警卫员和一个保健医生,其余几个警卫员全被他下令去支援去了。
“周奇,你见过林明昭同志的,一定要全速赶去支援,把他们带回来。”徐程是知道自己虽然看著硬朗,但真的上战场是不行的。
不说边境山区路有多险,就说他的年纪,他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上一线了,与其跟著去添乱让人担心他,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是,首长。”徐程来这里带了四个警卫员和一个隨行医生,他毕竟这个年纪了,出行也是为公,后勤肯定得保障好,真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而急速支援的警卫们,还没跑出多远,更加密集的枪声再次袭来,此时林明昭等人都已经体力透支,全都呼哧带喘的,脚步也越发地沉重,林明昭断后,而其余几人扶著被毒品控制浑身像是被虫咬一般难受的齐长跃往前拼命赶路。
所有人都受了伤,情况十分危急。
“前面有我们之前留下的记號,还有二十里就要到葫芦底了,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葫芦底是他们给边境线外的小路起的別名,因为出边境线下是座形似葫芦的山,非法出境的人下山都是顺著茅草身后的山坡滑草下山的。
一听葫芦底就在二十里外,所有人都像是打了肾上腺素一样:“冲啊,胜利就在前方,我们就要刀家了。”
所有人视死如归,再次加快沉重的脚步,身后就在百米外的曼城军队,一直紧追不捨,他们也清楚,这里紧邻两国边境线,要是再抓不了这些毛贼,那他们就只能无功而返了。
浪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財力,却连几个伤残都抓不住,甚至杀不起,简直就是耻辱,他们回去也是被处分。
“给我上,干掉他们。”曼城军团长厉声命令著手下的兵,上百人如同牛羊被抽了鞭子似的,开始发疯的往前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