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飞行著实累人,顾胭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她眯著眼睛缓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在国內,而是在拉各斯。
身侧床铺是空的,只有一点凹陷的痕跡。
她赤脚下床,推开臥室门。
这栋房子比想像中更大,极简的装修风格,落地窗外是几內亚湾,海面上洒满碎金般的光。
常宿在楼下客厅,见她下楼,微微頷首:“太太醒了,先生已经去公司了。”
“几点了?”
“上午十点。”
顾胭愣了愣,她居然睡了快十三个小时。
“先生交代让您好好休息,早餐准备好了,在露台。”常宿说。
早餐是清爽的热带水果和鬆饼,配当地的红茶。
顾胭坐在露台上,吹著海风,看著不远处的海湾。这里的视野极好,能看见沙滩,还有远处港口停泊的货轮。
“这房子是沈晏回的?”
“是的,太太。”
顾胭咬了口芒果,“他经常来这边吗?”
“非洲能源业务是先生最早负责的板块。”常宿顿了顿,“可以说,整个非洲分部都是先生一手建立起来的。”
沈晏回在非洲深耕多年,才將公司真正扎根在这里,成为奈及利亚最大的跨国財团。
可以说,这个国家將近一半的gdp都是沈氏提供的。
顾胭安静地听著。
这就是他的世界。
和她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那他……一定遇到过很多困难吧?”顾胭轻声问。
常宿沉默了几秒。
那些记忆並不美好。
沈老爷子有意考验沈晏回,不仅没提供充足的经费,还默认家族里那些野心分子的小动作。
再加上当地武装衝突,政府官员的刁难,还有竞爭对手不择手段的暗算。
最危险的一次,沈晏回的车队遭遇伏击,子弹打穿了车窗,离他的太阳穴只差三厘米。
但这些,常宿没有说。
他只是简单道:“再多的困难,先生都能解决。”
顾胭看出他不想多谈,也不再追问。
吃完早餐,常宿递上平板:“太太今天想去哪儿?这几家画廊,都在维多利亚岛,路程大概在……”
顾胭扫了一眼,却没接。
“都不去。”
常宿一愣。
顾胭站起身,裙摆轻晃,声音明媚:“去公司……慰问一下我老公。”
——
沈氏在非洲的办公大楼坐落在维多利亚岛cbd,四十五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常宿带著顾胭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时,是宽阔安静的走廊。
“先生的办公室在尽头。”常宿低声说,“现在他应该在开会。”
顾胭点头,跟著他往前走。
路过一间会议室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玻璃墙內,沈晏回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著文件,手指间夹著一支钢笔,正听下属匯报。
侧脸线条冷硬,眉眼间是她没见过的肃杀。
和昨晚哄她睡觉时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顾胭站在玻璃墙外,看了很久。
直到常宿轻声提醒:“太太?”
她才回过神,继续往前走。
沈晏回的办公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窗俯瞰著拉各斯的天际线和远处的海湾。
常宿吩咐人送来茶点,便退了出去。
顾胭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书架上除了文件,还有几件非洲本土的木雕和陶器,应该是当地的手工艺品。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摆著一个相框。
她拿起来。
照片里的沈晏回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穿著简单的白衬衫,站在一片荒芜的工地前。
背景是刚打下地基的建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种少年人的锐气。
顾胭看著看著,嘴角翘起来。
门突然被推开。
沈晏回走进来,看见她手里的照片,眉头微挑。
顾胭抬头,晃了晃相框:“没想到你以前长这么嫩?”
“好看?”沈晏回走过来。
“好看。”
顾胭诚实地点头,顿了下又补充:“现在也好看。”
沈晏回抽走相框,隨手放回柜子:“看我就够了,用不著看相片。”
他拉著她走到办公椅边,坐下,把她带到自己腿上:“怎么过来了?没出去玩?”
顾胭侧坐著,手臂自然往他脖颈上一环,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当然是来看我的亲亲老公了。”
她眨眨眼:“怎么样?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沈晏回眼底掠过笑意。
用行动回答她。
一个深吻,带著浓浓的占有欲,轻易就攫走了顾胭的呼吸。
吻到一半,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
“沈先生,我是赵骏,有紧急文件需要您签——”
顾胭一慌,本能地从沈晏回腿上滑下去,躲到了办公桌下面。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男人都没来得及阻止。
顾胭有些懵地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沈晏回挑眉,似笑非笑。
顾胭突然就回过神来,她到底干了什么?
从他腿上下来就好了,干嘛要躲到这里?
真的很像偷情……
可她明明是正宫!
啊啊啊!
她捂住脸。
顾胭,你脑子里都是浆糊吗!
可现在出去也不行了,门外的人已经推门进来。
赵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先生,那边妥协了,同意维持原比例。但提出想跟您当面谈后续合作”
“时间。”
“明天下午。”
“安排。”
顾胭蜷在桌下,不敢出声。
这个角度很糟糕。
她能看见沈晏回西裤的裤脚,再往上是男人交叠的长腿,以及……某个不该细看的轮廓。
她脸一红,赶紧移开视线。
沈晏回似乎注意到了,因为他的脚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膝盖。
顾胭触电般缩了缩。
“合同放这儿。”沈晏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依然平稳。
赵骏放下文件。
“还有事?”
他一愣,莫名觉得大boss的语气里好像带了点嫌弃,是错觉吧?
他摇头,“暂时没有了。”
沈晏回:“那还不出去?”
赵骏急忙离开。脚步声远去,门被带上,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胭刚鬆了口气,忽然就被人提著胳膊从桌下拉了出来。
天旋地转。
她被放在办公桌上。
沈晏回倾身压过去,双手撑在她身侧,將她困在桌子和胸膛之间。
“沈太太,是在玩办公室play?”
顾胭脸爆红:“……我没有!”
“是吗?”沈晏回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可你刚才躲起来的样子,很像。”
顾胭:“!!!”
“我只是……一时慌了!”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慌什么?我们又没做什么。”
顾胭被他弄得说不出话。
沈晏回看著她通红的脸,低笑:“不过既然沈太太有这个兴致……”
“我也不是不能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