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星辉娱乐总部。
    总裁王强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双眼死死盯著电脑屏幕。屏幕上，是第三方数据平台公布的《古厝夜戏》预估流水。
    那个刺眼的九位数，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口。
    “凭什么？！”王强猛地將手里的雪茄砸在菸灰缸里，火星四溅，“一个破木偶戏，连个流量明星都没有，凭什么能赚这么多？！”
    站在办公桌前的运营总监抹了一把冷汗，小心翼翼地说：“王总，观止那边用的是拍院线电影的团队，而且，中式民俗悬疑这个题材，確实踩中了现在的市场空白。”
    “空白个屁！不就是装神弄鬼吗？”王强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路远能拍木偶，我就能拍皮影！传统文化多了去了，谁还不会抄作业了？”
    王强一拍桌子，下达指令：“立刻立项！名字就叫《皮影惊魂》！给我找几个擦边网红当主演。至於皮影戏班子……”
    王强皱了皱眉：“去天桥底下或者地下通道转转，找个便宜的草台班子。预算控制在五十万以內，半个月內必须上线！我要蹭死这波热度！”
    运营总监张了张嘴，想提醒王强短剧的核心是质感和剧情，但看到王强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半个月后。
    在星辉娱乐砸下重金买热搜、买通稿的狂轰滥炸下，《皮影惊魂》在某短视频平台高调上线。
    宣传海报上，几个穿著暴露、身材火辣的女网红摆出惊恐的姿势，背景是一个巨大的、散发著诡异绿光的皮影人头。海报正中央印著一行大字：“超越《古厝夜戏》的民俗恐怖巔峰之作！”
    无数被《古厝夜戏》勾起民俗悬疑兴趣的观眾，被这铺天盖地的营销吸引，点开了第一集。
    然而，仅仅过了三分钟，全网的弹幕就彻底炸了。
    某大学宿舍內。
    大二学生李明满怀期待地戴上耳机，点开《皮影惊魂》。
    画面一亮，李明就皱起了眉头。
    没有《古厝夜戏》那种层次分明、充满电影质感的光影。整个画面被一层廉价的萤光绿滤镜覆盖，看得人眼睛发酸。
    剧情开始。女主角穿著一件领口开到肚脐眼的所谓“民国改良旗袍”，操著一口造作的夹子音，在镜头前疯狂扭动腰肢，嘴里喊著：“哎呀，这皮影好嚇人呀~”
    紧接著，所谓的“皮影”登场了。
    李明一口水直接喷在了屏幕上。
    那根本不是用牛皮或驴皮精心雕刻、色彩古朴的传统皮影。那是一块劣质的半透明塑料板！边缘甚至还能看到没剪乾净的塑料毛刺。
    在强光的照射下，塑料板反射出刺眼的高光，不仅毫无恐怖感，反而透著一股浓浓的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的廉价气息。
    剧情更是毫无逻辑可言。女主角为了躲避塑料皮影的追杀，莫名其妙地跑进了一个浴室，然后镜头开始长达一分钟的洗澡特写。
    “这拍的什么勾八玩意儿？！”
    李明愤怒地扯下耳机，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此时的弹幕区，已经完全被愤怒的观眾攻陷。
    “我瞎了！我真的瞎了！这萤光绿滤镜是把核废水倒进镜头里了吗？”
    “神特么塑料皮影！你哪怕去拼夕夕买个九块九包邮的纸壳子也比这强啊！”
    “抄作业都抄不明白！《古厝》的恐怖是骨子里的阴森，你这恐怖是因为太烂了嚇到我了！”
    “侮辱传统文化！侮辱观眾智商！已举报，不谢！”
    口碑反噬来得比龙捲风还要猛烈。
    不到两个小时，《皮影惊魂》在各大评分平台的开分直接定格在1.2分。这其中还有1分是平台给的友情分。
    星辉娱乐的官方微博被网友的口水彻底淹没。无数人將《古厝夜戏》中精美的木偶特写与《皮影惊魂》中的塑料板进行同框对比，製作成各种嘲讽表情包，在全网疯狂传播。
    这场东施效顰的惨案，不仅让星辉娱乐亏穿了底裤，更在无意中，成为了观止工作室最好的反向宣传。
    网友们在被烂剧折磨后，纷纷跑回《古厝夜戏》的评论区“洗眼睛”。
    “看完隔壁的塑料板，我才意识到路神的含金量。”
    “观止的质感，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是真正对文化的敬畏。星辉这种垃圾资本，只配吃尾气！”
    ……
    观止工作室，顶层公寓。
    路远正窝在沙发里，手里端著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麵。电视屏幕上，游戏角色正卡在一个高难度的boss战中，已经死了十几次。
    “这boss的判定绝对有bug！这刀明明没劈中我！”路远吸溜了一口泡麵，盯著屏幕上的“菜就多练”的嘲讽提示，气得牙痒痒。
    公寓的门被推开，沈渊拿著平板电脑走了进来。
    “老板。”沈渊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星辉娱乐跟风拍的《皮影惊魂》上线了。”
    “哦。”路远头也没回，眼睛死死盯著游戏画面，“然后呢？”
    “崩了。全网群嘲，评分1.2。”沈渊將平板递到路远面前，上面是网友製作的对比嘲讽图，“他们试图用低成本复製我们的模式，结果因为製作太劣质，反而把我们的口碑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现在全网都在夸您对传统文化的敬畏之心。”
    路远瞥了一眼平板上那个塑料皮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玩意儿也配叫皮影？”路远嫌弃地摇了摇头，“垃圾分类都没做好，就敢往外端。”
    说完，他放下泡麵，重新拿起游戏手柄：“行了，別管这种跳樑小丑了。我这boss还差一丝血，別打扰我操作。”
    沈渊看著路远全神贯注打游戏的背影，眼中再次闪过那抹熟悉的狂热。
    老板连看都不屑多看一眼！
    在老板眼里，这种没有底线、只知道赚快钱的资本，连成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老板那句“垃圾分类都没做好”，看似是在吐槽道具，实则是在对整个內娱草台班子进行降维打击的蔑视！
    “我明白了，老板。”沈渊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肃穆，“我会让法务部跟进，把星辉娱乐彻底钉在耻辱柱上。同时，爱丁堡那边的出海筹备，绝不会出现任何差池！”
    路远没听清沈渊在说什么，他正因为手柄滑了一下，再次被boss一刀秒杀。
    “草！”路远愤怒地摔下大腿上的抱枕。
    沈渊见状，心中一凛。老板动怒了！这是对团队工作效率的不满！
    他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公寓，准备回去召开紧急会议，加快出海的推进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