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芯然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些，肩膀也微微耷拉著。
    “回来。”余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白芯然一愣，转过身：“怎么了？”
    “你不开心？”余珩靠在沙发里看著她。
    “没有啊。”白芯然说，但眼睛没看他。
    “和我要讲实话。”余珩说。
    白芯然站在那儿，抿了抿嘴说：“有一点……”
    余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白芯然走回来，在沙发边上坐下。
    余珩挪过去一点，挨著她：“说说，怎么了？”
    白芯然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因为我下午去和別人开房了？”余珩问得很直接。
    白芯然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了：“您怎么知道我知道您和人开房去了？”
    余珩笑了：“我回来，你那小狗鼻子就一直在那儿嗅。”
    白芯然脸一红，抿了抿嘴：“味道就是很明显嘛……”
    “所以就因为这个不开心？”余珩看著她。
    “就是觉得……您和秦老师也做了，今天下午还和別的女生去开房……为什么……”她声音越来越小，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为什么不吃我呢？”
    余珩闻言失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和秦璐去的？”
    “味道不一样！”白芯然说得肯定，“和秦老师味道不一样。”
    余珩笑得更欢了：“我是不是应该把你送去当警犬啊。”
    白芯然脸更红了，把头埋进他胸口：“您又笑话我。”
    “这是夸你啊。”余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了蹭她头顶，“好啦，別不开心了。”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你和她们是不一样。”
    白芯然安静地听著。
    “她们对我来说只是女人，”余珩说，“但你不一样，你还有別的身份，或者说……是要確定別的身份。”
    他的手停在她腰间，指腹在皮肤上慢慢摩挲：“所以要更慎重。”
    白芯然抬起头，眼睛看著他：“什么身份？”
    “你说呢？”余珩看著她，“认主不是说睡一觉就可以了。”
    白芯然抿了抿嘴：“那要怎么样？”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让你从简单的任务开始，你是新手，是小白，你之所以想要这种关係，单纯是因为好奇和憧憬。”他顿了顿，“但你並不了解这种关係是什么样的。”
    白芯然没说话，眼神里有点困惑。
    “可我知道啊，”余珩的声音低了点，“这样的关係並不是什么多美好的东西，它的初衷只是满足某种需求而已。”
    “甚至萨德和马克索这两个称呼的本人，都是当时被定义成精神病的人。”他继续说，“只是这么多年人们的探索研究和总结，才形成了一种文化。现在也越来越大眾了。”
    白芯然眨了眨眼：“那……”
    “但它对每个人的定义都是不一样的。”余珩打断她，“对大多数人来说，它是生活的调味品。对於有的人来说，它是食物。”
    他看著她：“没有调味品，生活会寡淡无味。但没有食物，就会死。”
    白芯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同样是调味品，地位也不一样啊。”余珩的手指在她后颈轻轻画圈，“酸甜苦辣都是味道，但不吃酸辣没什么，不吃糖和盐也会出问题。”
    他笑了笑：“所以这种文化，本就在我们生活中，只是一部分人，把它当作了生活里重要的组成部分，你我就是其中的一员。”
    白芯然心跳快了点。
    “所以要更加慎重，”余珩的语气认真了些，看著她，“因为你的閾值会变高，你的需求会变大。普通的亲密关係会满足不了你，你的生活，就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了。”
    白芯然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那……您是在为我好吗？”
    “算是吧，”余珩说，“至少我得让你知道，你选的是什么的未来。”
    “我选的未来……”白芯然重复了一遍，然后抬头看他，“我选的，是跟著您的未来。”
    余珩看著她，没说话。
    白芯然又低下头：“我懂了……您是想让我想清楚。”
    “嗯。”余珩应了一声，“之前我们聊过，有很多下位想要救赎想要爱。”
    白芯然点点头：“嗯，讲过的。”
    “可这个文化里就没有爱和救赎，只有欲望和沉沦。”余珩笑了笑说，“只是有的人被欲望支配，有的人可以支配慾望。”
    “被欲望支配……和支配慾望……”白芯然窝在余珩怀里，低声重复著，“听起来，好像支配慾望的人，更厉害？”
    “是更清醒，也更累，”余珩笑著说，“沉溺其中很容易，放纵本能就行了，但那样也就感受不到文化的快乐了。”
    “那……您怎么知道，”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寻找他的眼睛，“我需要的不是放纵和本能呢？”
    余珩低笑了一声：“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就轮不到我来教你了，现在这个社会，女性真的想要放纵和墮落，那应该是很容易的。”
    “所以……认主不仅仅是您接受我，”她试探著，慢慢理清思路，“也是我需要我对这个文化有全面的认知？”
    “对。”余珩肯定地点头，语气里带上一丝讚许，“这就是ssc里的理智和知情，在有这两个前提下，才是同意，这是一个双向筛选和塑造的过程，这种关係走进去容易，退出来很难，很多人半路迷失，把扭曲当常態，把伤害当爱意，或者反过来，把真正的引导和规则视为压迫而逃离，我要確保，至少在我这里，你是在了解和理解的前提下做出选择，即使未来某一天，我们的关係变了，或者结束了，你从这段关係里得到的，也不仅仅是一些红痕和愉悦，而是一些能让你更了解自己的东西，这也是理想的ds关係，最终下位是要放归社会的，只是现实情况很少会有人主动结束这种关係，只要不出问题都会想一辈子。”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哑，“谢谢您……”
    白芯然觉得很幸运，刚开始就遇到余珩这样认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