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兄你回来了?
今日是休息日,我就知道陈师兄你一定会回家的,所以我一大早就在这里等候了。”
陈元推开门,院子里坐著人立马就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地开口道。
“杨贵?”
陈元眼睛眯起,眼神中闪过一抹意外。
“陈师兄你认识我?”
杨贵有些意外地道。
虽然和陈元同为兵工坊內院学徒,但他在炭房,陈元在锻造房,之前也只是在演武场上见过。
不过演武场上练武的內院学徒有几十个,他们两个之前並没有说过话。
杨贵当然认识陈元,只是他没想到陈元也认识他。
“炭房管事的外甥,我当然认识。”
陈元冷冷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环顾四周,发现陈暖站在一边,离得远远的,脸色十分平静。
不过他看得出来,几日不见,陈暖又瘦了一圈。
“陈师兄,我是上门提亲的。”
杨贵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堆礼品,正色道,“本来我是想请媒婆来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我亲自上门更有诚意。
陈师兄,我先介绍一下我的条件。
我杨贵,差一个月就满十七岁了,和令姐年龄相仿。
我舅舅是兵工坊內院炭房的管事,我自己也是兵工坊內院的学徒,一年之內,我有把握能一次气血冲关成功,前途那是不用说了。
另外,我在內城有一套房子,令姐嫁给了我,立马就能搬到內城去……
你再看看我这形象,想要嫁给我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呢,令姐现在这情况,恐怕再也找不到比我条件更好的对象了……”
“所以,关於我姐的谣言都是你的功劳?”
陈元打断了杨贵,冷冷地说道。
“你说什么谣言?我不知道?”
杨贵不敢跟陈元对视,左顾右盼地道。
陈元冷哼一声,杨贵这种反应,他如何还想不明白?
当初他就有些疑惑,杨贵蛊惑刘石明全家上门闹事有什么用,现在他明白了。
杨贵就是想搞臭了陈暖的名声,然后他再上门求亲。
陈暖名声臭了,没有人愿意娶她,而她年纪又到了,这个时候杨贵上门求婚,他们还能拒绝?
一旦陈暖真的嫁给了杨贵,之前杨贵冒名顶替的事情可就说不清了。
且不说陈元还好不好意思举报自己姐夫,就算他举报了,杨贵也有的解释。
陈父留下的名额,给儿子是给,给女婿也是给,冯家才不管这些呢。
真是打的一副好主意啊。
陈元冷笑连连。
“陈师兄,不是我自夸,我也算是年少有为、英俊瀟洒——”
杨贵继续说道。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脖子一紧。
下一刻他就被陈元拎著衣领扔出了门外。
紧接著,那些礼品也被扔了出来,砰地一声,大门就关上了。
杨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大声叫道,“陈元,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娶你姐姐这个破烂货?
官府婚配可不一定把她许给什么人呢,我跟你讲,我家跟官府可是很熟的。”
“滚!”
陈元拉开门,一副要打死杨贵的样子。
杨贵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向著巷子外跑去。
陈元也没追赶,砰地重新关上了门。
安慰了陈暖一阵,陈元將疏通官府的事情告诉了陈暖,只是没提那一百两银子的事情。
之后他又拜访了一圈街坊四邻,將那些愚夫愚妇敲打了一番。
明劲武者,放在整个长平县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却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欺侮的。
在家里住了一天,陈元甚至亲自护送陈暖去做工,確定那些妇人不再嚼舌头之后,他才回了兵工坊。
兵工坊演武场上,陈元藉口切磋,將杨贵打了个鼻青脸肿。
他虽然还没练成虎魔碎骨锤拳,但杨贵连一次气血冲关都没完成,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我还想看你能忍多久呢?”
於达远一身短打,大汗淋漓地坐到陈元身边,笑著道,“这小子抢了你的名额,还打你姐姐的主意,你就只是打他一顿?”
“不然呢?”
陈元冷静地说道,“工坊內不禁切磋,却不准私斗,我要真打死了他,我也得偿命。”
於达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考虑的怎么样了?杨贵这小子不足为惧,但他舅舅赵斌是暗劲武者,还是炭房管事,现在他们盯上了你,你姐姐的事情如果不快点解决怕是会有些麻烦。”
於达远道。
“於师兄,如果我去求徐老,你觉得有用吗?”
陈元沉吟著道。
“想听实话吗?”
於达远似笑非笑地道。
“当然。”
“如果你的虎魔碎骨锤拳入了门,那徐老必定会对你另眼相看,你姐姐的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於达远认真地说道,“但你没有。
你以为徐老传了你虎魔碎骨锤拳,你就是他的弟子了?
我跟你讲,虎魔碎骨锤拳我也学过,可惜入不了门,所以我早早就放弃了,不只是我,內院学徒里面学过虎魔碎骨锤拳的人还有几个,都没成而已。
咱们锻造房所有的学徒都是徐老教的,但咱们只是学徒,不是弟子,你能明白这个区別?”
陈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求人不如求己,在没能把虎魔碎骨锤拳修炼入门之前,你对徐老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寻常学徒,最多算是有些天赋的那种,你说,徐老为什么要帮你?”
於达远继续道。
虎魔碎骨锤拳入门……陈元沉默了下来。
这些日子他苦练不輟,但修炼这虎魔碎骨锤拳却始终隔著一层窗户纸。
因此他都快成了內院的笑话,內院那些和他差不多时间突破的明劲武者早就已经把虎形拳修炼入门,优秀一些的如林冬东等,甚至都已经开始修炼刀法了。
只有陈元连一门打法都还没有学会,甚至因为在虎魔碎骨锤拳和锻兵术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他积累气血的速度都比別人慢了一步。
现在內院的学徒都在说陈元是潜力耗尽了,没法跟林冬东、於达远这些真正的天才相提並论。
甚至还有人开了盘口,赌这些一次气血冲关的明劲武者谁能率先二次气血冲关成功。
赔率最低的是林冬东,其次是於达远。
而陈元的赔率最高,达到了一赔十,显然没有人认为他能率先二次气血冲关。
“元子,坚持是一个好的品质,但如果方向错了,坚持只会让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於达远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真没必要在虎魔碎骨锤拳上继续耗下去。
像咱们这样没有背景的没那么多选择,就得跟著好处走。
我上次说的资助者听说了你的情况,她愿意多给你五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別家恐怕都不会出这么高的价格了。
陈元沉吟了片刻,於达远说的对,他们確实没有太多的选择。
“好。”
陈元缓缓地说道,“那就麻烦於师兄你替我引荐一下。”
“没问题。”
於达远笑著道,用力拍了拍陈元的肩膀,“放心,这林家我考察过了,虽是外来户,却是过江龙,他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我兄弟练手,必定能打下一片天。”
“林家?”
陈元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没错,他们在长平县的主事人是林家大小姐,出手大方,人长得还美,听说还是个实力不俗的武者,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
於达远一副仰慕的模样。
正说著,周铁大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元的身上。
“陈元,今日轮到你去巡逻队了,带上兵刃,去门口集合。”
周铁扬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