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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掌柜
    呼。
    烛光影动。
    张彪被嚇的酒都醒了,手臂下意识地向上一抬。
    “啊!”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手掌一瞬间已经被锋利的刀锋刺穿。
    带著向前扑的势头,陈元整个人都瞬间压了上去。
    精品剔骨刀直接將张彪的手掌刺进了张彪的胸前。
    乒桌球乓。
    陈元和张彪同时滚落在地,桌子被撞翻,上面的酒菜杯盏散落满地,摔得粉碎。
    那个跟班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惊叫一声,用力將手里的酒杯砸了过去。
    陈元和张彪正好翻了跟头,看上去像是张彪將陈元压在了身下一般。
    酒杯落空,摔了个粉碎。
    跟班儿衝上前去,就要帮张彪对付陈元。
    “大哥——”
    一句话还没出口。
    忽然张彪的身形滚落,紧接著一片黑影扑面而来。
    跟班儿本来就喝醉了酒,反应迟钝,这时候根本就来不及闪躲。
    “啊!”
    一瞬间他就感觉什么东西洒进了眼里,灼痛让他惨叫起来。
    但这惨叫声並未持续多久。
    陈元已经一跃而起,精品剔骨刀如同毒蛇一般准確地刺进了跟班儿的喉咙。
    噗嗤!
    伴隨著剔骨刀拔出,鲜血飞溅。
    跟班儿应声倒地,捂著喉咙满地打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陈元心生不忍,上前用膝盖压住对方,噗噗几刀,那跟班儿胸腹处便多了几个血窟窿,人也彻底没有了动静。
    陈元这才回头去看张彪。
    张彪仰面躺在地上,心口处血肉模糊,鲜血已经將半身衣衫染红。
    陈元犹恐他没有死乾净,上前又补了几刀。
    做完这些之后,陈元没有耽误时间,一阵翻箱倒柜之后,他提著一个包袱快步离开。
    …………
    回到家中,陈元洗乾净手,又將身上的衣服扔进火盆,看著它们被烧得乾乾净净,这时候他才长长鬆了口气。
    虽然是第一次杀人,但这一幕陈元已经在脑海中想了无数次。
    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陈元觉得杀人也没有那么可怕,尤其是当他不把对方当成人的时候。
    “幸好我提前准备了石灰粉,要不然真跟第三个人纠缠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心中復盘著刚刚的经歷,陈元心中不免也是有些后怕。
    一个人面对三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子其实是有些冒险了。
    这一次他是没有办法,下次如果再出手,一定得有十足把握才行。
    “不过精品剔骨刀倒是比想像中更好用,就像我以前真的用它杀过许多头猪一样,用起来如臂指使。”
    陈元心中暗自想道,“杀死张彪几人前后只用了几十息时间,我进出也没有人看到……”
    乱世人命贱如草芥,何况死的还是三个街头混混,官府大概率不会严加追查。
    不过陈元还是利用前世的知识儘可能地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仔细地回想了几遍,確定確实没有留下破绽之后,陈元的目光才放在他从张彪那里带回来的包袱上面。
    “我这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陈元心中暗自道,前世奉公守法,这一世若不是被逼到了绝境,他也很难奋起杀人。
    “我没错,我只是想活下去。”
    陈元不断给自己做著心理建设,心里还真的舒服了许多。
    哗啦。
    陈元把包袱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一堆碎银子,还有几十张零散的纸片。
    陈元先翻看了一下那些纸片,让他失望的是,都是欠条,並没有传说中的银票。
    陈元也看到了属於他的那张欠条,借五十两,三个月就要还八十两,九出十三归都没有这么狠的。
    “该死!”
    陈元暗骂一声,將那些欠条全都丟进火盆里。
    火苗瞬间將那些欠条吞噬,很快就烧了个乾乾净净。
    然后陈元才开始清点那一堆碎银子。
    “没有了良心赚得可真多……”
    陈元知道张彪又是放贷,又是贩卖人口,肯定不缺银子,不过能从他屋里搜出这么多银子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二百两银子!
    以前他爹在冯府当车夫,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到头也才赚十几两银子而已,这在普通人里面还算是收入高的。
    二百两,他爹不吃不喝都得攒上二十年。
    “这些银子,已经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陈元的心臟砰砰砰地跳动著,仿佛要跃出胸腔一般。
    暴富!
    好一会儿,陈元才渐渐平静下来。
    “银子留在手里只是死物,守財奴做不得。”
    陈元將银子分了三堆,一堆埋在床底下,一堆放在床头准备明日给陈暖当家用。
    还有一堆他揣进了怀里。
    如今有了资本,有些事情总算是可以做了。
    …………
    “三掌柜,您费心。”
    陈元不动声色地將一包银子塞进一个中年胖子的手里。
    这中年胖子是兵工坊的三掌柜孙定。
    天还没亮的时候陈元就守在了孙定家门口,成功地堵到了孙掌柜。
    说起来,孙定住在这里陈元还是从林冬东口中知道的。
    孙定掂量了一下手上的银子,估摸著大概有二十两,眼神中不由地闪过一抹意外。
    真不愧是主家的车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竟然还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不过这估计也是他们最后的家底了,这姓陈的小子怕也是被逼疯了。
    孙定心中冷笑两声,赵斌那傢伙吃相也太难看了一些,这事可是在打主家的脸,要是传扬出去,外人岂不是会说主家虐待功臣?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小事主家的大人们也不会关注。
    他虽然知道,却也不会多管閒事,毕竟赵斌那傢伙是大掌柜的人。
    “陈元啊,你想进內院是不可能了,这件事已经定了,就算我有心帮你也是做不到的。”
    孙定缓缓地说道。
    陈元听出来孙定言语中的推辞之意,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
    他一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
    “三掌柜,要是容易我也不来找您老人家了,我没別的要求,只想拿回属於我自己的东西。”
    陈元把银子塞进孙定手里,躬身道,“我手里就只有这些银子,不过只要三掌柜能帮我回內院,以后我的工钱,一半都交给三掌柜。”
    孙定不动声色地將第二包银子收入怀里,又是五两。
    “直接让你进內院是不可能的。”
    孙定沉吟著道,“內院的名额都是主家定的,如果我让你进內院,那你被冒名顶替的事情就要捅到主家那里去了。
    我虽然不怕赵斌,但赵斌背后是大掌柜,我没必要为了你这点银子去得罪大掌柜。”
    “大掌柜庸碌无能,我觉得三掌柜可取而代之——”
    陈元小声道。
    孙定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元一眼,冷漠地道,“陈元,你很聪明,不过聪明人容易早夭,有些话不要乱说。”
    “小人僭越,三掌柜海涵。”
    陈元低下头,恭声道,“请三掌柜指一条明路。”
    “老夫也不占你的便宜,既然拿了你的银子,老夫就替你谋划一般。
    不过老夫有言在先,机会老夫给你,能不能进內院,那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至於你跟赵斌之间,老夫不会插手,明白了吗?”
    孙定缓缓地道。
    “小的明白。”
    陈元连忙说道,“不管事情成与不成,小人都对三掌柜的大恩大德铭感於心、没齿难忘。”
    “回工坊吧,事情今日就会见分晓。”
    孙定挥挥手道。
    眼看著陈元快步离去的背影,孙定掂了掂袖子里的两包银子,脸上不由地露出笑容。
    二十五两银子,也抵得上他一年的工钱了。
    “嘿嘿,主家刚刚下令从外院选拔有练武资质的学徒进入內院修炼,这陈元就送上门来了。
    他可不知道这个机会本来就有,还以为是我操作的。
    这银子赚得,轻鬆。”
    孙定呵呵一笑,心想今晚可以去內城开个荤。
    一想到內城那些小娘皮的身段,他心头就是一阵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