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你觉得张將军当真会来么?”
诸葛府邸之中,三兄弟之中的长兄诸葛瑾看著已经熟睡的三弟,眼神之中多是慈爱之色。
对於今日发生的事情,他们的叔父没有发现什么,可是诸葛瑾这个做兄长的还是了解自己的弟弟的。
看著诸葛均偷偷跑出去,他就知道肯定又是孔明的主意了。
现在徐州的確是有些混乱,不过诸葛瑾並不担心自己的弟弟会出什么意外。
在混乱爆发的时候,张飞就已经带著人赶到了,也將他们保护了起来。
可以说,无论是乱兵还是寇匪亦或者是流民都没能对他们有任何的威胁。
这一点,哪怕是诸葛瑾都是非常感激张飞,还有张飞背后的刘备的。
至於这一次的离开...诸葛瑾也没有什么意见。
甚至於是河东亦或者是江东...诸葛瑾同样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诸葛瑾並不在乎自己去哪里,只不过相比较於其他的选择,河东的刘玄德他的確是不反感。
而且自己的两个弟弟似乎对於刘备也颇有好感。
诸葛瑾甚至在想,將两个弟弟安置在河东託付给那位刘將军照顾。
然后自己寻找机会继续游歷天下,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不过叔父就是叔父,即便是诸葛瑾也不好忤逆自己叔父的意见。
之前诸葛瑾提过河东的情况,不过很明显,自己的叔父对於河东以及河东郡守刘玄德这两个名字。
丝毫没有任何的兴趣,最起码自家的叔父並不觉得河东是一个適合他们生活的地方。
无奈之下,诸葛瑾也只能听从自己叔父的意见。
不过让诸葛瑾没想到的是,看似人畜无害的二弟诸葛亮却早早的就布置好了。
今日家中的僕从都已经被遣散了,在自己叔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甚至於就连自己的叔父,都没发现今日的家宴上多了一小坛烈酒。
而这段时间为了家中事务还有他们三兄弟忙前忙后的叔父也不自觉的喝了几樽。
现在,他们这位不胜酒力的叔父,还在房间之中呼呼大睡,丝毫不知道已经有人闯到他们家里来了。
而就在诸葛瑾和诸葛亮谈话的功夫,张飞也终於来到了后宅。
所谓的躡手躡脚,再配合上张飞雄壮的身影,完全没有什么隱蔽性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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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张將军,还真不是什么善於偷袭的人,不过兄长还是出去看看吧。
这里毕竟是后宅,张將军也多有不便!”
听到了诸葛亮的话语之后,作为兄长的诸葛瑾也是赶紧走了出去。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点多了。
等到诸葛玄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前往河东的车架之上了。
诸葛瑾三兄弟加上两个姊妹就在他的身边。
“你们...”诸葛玄揉著有些发胀的额头,然后看著周围的几个侄儿侄女,也是有些发蒙。
“这是去何处,不是说要收拾一下细软,然后告別一下乡邻友人,然后和家族长者说好了之后才会离开么?
如今我等是要去何处?”
“叔父放心,我等如今正在前往陈留。”
“陈留?去荆州走的到陈留?”
“去荆州自然是无法路过陈留,但若是去河东的话却是需要从陈留而过。”
张飞带著几分雄壮的身影出现在了外面,顿时就让诸葛玄瞪大了眼睛。
“何人!”
宿醉之后的诸葛玄直接翻身而起,然后掀开牛车棚的帘子就走了出去。
下一刻一声惊怒交加却又模糊不清的声音出现之后。
紧跟著再次昏睡过去的诸葛玄就回到了自己应该在的地方。
“你们这叔父,醉酒太严重了,这又昏睡过去了!”
“.....”
一辆牛车,数名护卫,就这么晃晃悠悠的朝著河东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一支商队也从徐州出发,途径小沛,譙郡等地,绕道进入弘农同样是转入河东。
这商队的旗帜上,也赫然写著一个大大的“糜”字。
而另一边,袁术的大军已经逐渐进入广陵,隨时准备接手徐州。
初平四年冬,兗州陈留郡中,一场特殊的哀悼也正在缓缓的进行著。
一名中年文士,此时正在带著满满的悲伤语气念著一篇惊世骇俗的大作。
“楚灵王既游云梦之泽,息於荆台之上。
前方淮之水,左洞庭之波,右顾彭蠡之隩,南眺巫山之阿。
延目广望,聘观终日。
顾谓左史倚相曰:“盛哉此乐,可以遗老而忘死也。”於是遂作章华之台,筑干之室,穷木土之技,单珍府之实,举国营之,数年乃成。
设长夜之淫宴,作北里之新声。於是伍举知夫陈、蔡之將生谋也,乃作新赋以讽之....”
听著抑扬顿挫的赋作,饶是过路之人都忍不住心中生出些许的感慨。
正巧从陈留郡而过的诸葛孔明等人也是正好听到了这篇文章。
“辞采纷呈,妙喻迭涌,句式参差,略无板滯之態!
此赋先颂楚灵王继承顓頊的德泽,然后铺陈章华台上声色淫乐之奢华。
最后转笔虚设楚灵王幡然醒悟,黜退女乐,拆毁瑶台,励精图治之景。
借古讽今,当真是好文章....”
车架之上,刚刚转醒的诸葛玄也不由的被这篇文章而动心。
透过车棚的门帘,看著不远处围著的数十名文士,也是忍不住惊嘆起来。
“不知道此篇何人所做,如今他们又是在用此篇来悼念什么人...”
“《章华台赋》”
就在诸葛玄一脸惊嘆的时候,在牛车角落里面读书的诸葛亮却是幽幽开口,语气不变,但眼神却是有了几分的晃动。
“这是大儒边让所做的《章华台赋》,前段时间兄长曾经听闻过此作。
只不过所听並不完全,今日有幸听到了全部,只可惜做出如此大作的大儒边公已然是不在了。”
诸葛亮说完之后也抬手掀开了自己旁边的帘子,看著面前的场景,眼神中越发的诡异。
灰濛濛的天空不仅仅渲染著悲伤,更是让人有一种极其不舒服的紧张压抑之感。
“边公之死,恐怕不会这么结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