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是那种精力旺盛到可怕的人。
她要是对什么事上了心,一两天不睡觉都不觉得累。
读高中的时候,她带著还在上初中的周愷离家出走,硬是用一辆破自行车,一晚上蹬出去一百三十公里。
读大学的时候,她拉著整个宿舍的人,坐七个小时硬座去爬山看日出。
工作后,周愷也在朋友圈里刷到过她类似的壮举。
周愷很少发自內心地佩服谁,如果非要说一个,那只有他姐姐。
“小愷,拳馆感觉怎么样?你最近气色好多了。”
“昨天半夜燕子还给我打电话,把你夸了足足半个小时。”
因为周愷在,周晴和隋蝶的聊天总会有意无意地绕到他身上。
她很关切地问:“要不我再给你续一个月?你再好好调整调整身体和心態,別急著出去闯。”
周愷摇了摇头:“不用了,姐。”
周晴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別因为那些有的没的……我可是你亲姐姐。”
周愷立刻抬手拍了拍胸脯,夸张地回道:“保证不会!”
这一下把周晴逗得嘎嘎直乐。
而一旁的隋蝶,表情则时不时会变得有些微妙。
她似乎,很在意周晴和周愷……
吃过早饭,周晴还想带周愷去西山市新建的商场逛逛。
但周愷却很识趣地开口:“姐,隋姐姐。”
“我可能要先去拳馆了……”
周晴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也暗淡了几分。
“啊……那,那你先去吧。”
隋蝶却忽然伸手拦在了周愷面前,“留个联繫方式。”
“行。”
……
周愷花了十几分钟,到了拳馆,会员区这边已经跟著教练练完了一轮热身。
周愷换好衣服走进队伍,立刻就有人窃窃私语,说等会教练陈平可能心情不好。
但陈平看到周愷,表情却很温和。
“卢燕都跟我说了……来了就好。”
“上午,还是跟著我练吧。”
这是天赋出眾者才能享受到的优待。
“谢谢陈教练。”
周愷再次道谢,这种优待他並不討厌。
虽然时不时会有羡慕或嫉妒的视线扫过来,在头脑清明状態下,这些情绪他全数接收……
可,谁在乎呢?
该低调的时候低调,不该低调的时候,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
【综合格斗经验值+2】
【轻盈步伐经验值+1】
中午半小时的对练,周愷的进步肉眼可见。
两人越打越纯熟,动作充满了观赏性的美感,不可避免地吸引了学员区不少人的视线。
一个从二楼下来的矮壮男人叫住杜峰,下巴朝周愷的方向抬了抬:“那小子什么来头?”
杜峰眼神中闪过一抹厌恶,但还是如实回答:“上周,也许是上上周来的新人吧……也可能更早,感觉他时来时不来。”
“王师兄,你现在怎么开始关心起这些来锻炼的会员了?”
王金銓脸上瞬间掛不住,一巴掌就扇了过来:“滚你妈的,好好说话不会?”
“你他妈胆子肥了是吧,跟我夹枪带棒的!”
杜峰轻鬆躲过,敷衍道:“那我可不敢。走了王师兄,急著吃午饭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跟在王金銓身边的几个跟屁虫也不敢拦。
在拳馆这些基础弟子里,谁不知道杜峰是跟著陈平混的?
“妈的,一群腌臢货色!”
王金銓本来就脾气火爆,被杜峰这么一顶,脖子都气红了。
他看向陈平……以及周愷的眼神,便越发不善。
“陈平这狗东西,真当拳馆是他家开的?”
“还他妈带这么开小灶的?”
“不知道私底下截了多少会员费……”
他身边的人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
下午,陈平又叫杜峰过来代课。
自己则领著周愷,坐电梯上了二楼。
电梯门打开,是专属於陈平的小型练习室。
他开口道:“明天就是小考了,有信心吗?”
周愷心中沉静如水:“尽力一试。”
陈平失笑,他抱臂站在窗边,背对周愷。
“別开玩笑了,小子。”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区区小考,拦不住你。”
“六天时间,技术、身体素质、战斗意识,三重暴涨……你很不一般。”
周愷心中一凛。
即便自己刻意遮掩,但这两天每天都和陈平对练,他终究还是发现了。
“不过我不惊讶,也不好奇。”
陈平转过身,视线灼灼地看著周愷:“比你天资更恐怖,觉醒更早的人,我也见过。”
周愷放下了戒备,展露出诚意,认真地问:“所以,陈教练……您的意思是?”
陈平伸手插进一旁的砂桶里,指尖在铁砂中摩挲,发出令人有些焦躁的沙沙声。
他思索了片刻,才开口:“你真的想学武吗?”
“小考只是最基础的筛选。过了,你还是要在一层跟著那些混日子的会员,打熬至少一个月的基础,熟悉完基础武学,才能真正拜师。”
“一个月,太久了。”
“我可以带你,直接去竞爭拜师资格。”
周愷垂下眼帘:“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陈教练,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平笑了:“现在说这个,还太早。”
说完,他与周愷拉开距离,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格斗架势。
“如果你撑得住,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天早上小考。”
“你隨时都可以找我对招。”
周愷闻言,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教练,恭敬不如从命了!”
腾!
周愷躬身,话音未落。
一股恶风已扑面而来!
陈平的身影在他抬头的瞬间模糊、放大,一记毫无徵兆的摆拳,直直地砸来!
拳头未至,风先至。
陈平的拳锋撕裂空气,发出的不是破风声,而是一种令人耳膜刺痛的尖啸。
在周愷的视野里,那只拳头仿佛抽乾了沿途所有的光线和声音,朝著他的面门狠狠砸来。
快。
快到神经反应都成了一种奢侈。
周愷的心臟猛地一停。
“老东西,这是练我还是杀我?”
电光石火间,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不……这不是私怨。
这是在逼我。
逼我把在梦魘里杀出来的……本能里的那股疯劲,放出来。
他已经嗅到了混杂著血腥与死亡的熟悉的味道。
这是生死一线时,身体被压榨到极限的味道。
踏!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思绪。
周愷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全身的重心如水银般泻向前方,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態,让身体在毫釐之间向侧方平移。
躲开了要害。
但,还是太慢了。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