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章上方几公分处,一张简陋的面板,也在周愷的视野里弹了出来。
【角色:周愷】
【状態:疲惫,虚弱,伤口感染,侵蚀】
【技能:无】
【道具:居住凭证,自製链斧(不可升级)】
【通用经验值:0】
【侵蚀进度:4/9】(请避免死亡!)
“游戏面板?”
周愷只愣了一瞬,便发现了华点。
侵蚀进度的数字让他非常在意。
4/9!
他刚好死了四次……
这么说来,与其说他看到了面板,不如说看到了催命的倒计时。
现在最该做的……
周愷攥紧了那枚冰冷的徽章。
找个地方,安“家”!
……
厨房里充斥著铁锈和霉菌的气味。
周愷翻了半天,找到一柄锈跡斑斑的西餐厨刀。
刀身倒是够长,但重心歪得离谱,想用它劈砍,纯属跟自己的手腕过不去。
有,总比没有好。
他把厨刀別在腰带上,反手能抽到的位置。
拎著那柄粗糙的链斧,周愷站在门口,盯著外面那片能把人溺死的漆黑雨幕,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这栋被砸烂的破屋子,连当个坟墓都嫌寒磣,更別提当“家”。
想活,就得找个更完整的壳子缩进去。
为此,他必须冒险。
装备虽然捡漏,好在还剩五条命……现在,就是赌命的时候。
趁著暴雨如注,雷声轰鸣,趁著那个巡视的链锤怪物刚刚走远。
找到安全屋!
滚回现实世界!
周愷猛吸一口气,弓著身子,一脚踩进泥浆里,冲向最近的那栋屋子轮廓。
脚步声完全被狂暴的雨声吞没,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这种被暴风雨湮没的死寂让他心臟狂跳,怪物听不见他,他也同样听不见怪物的动静。
危险和自己之间,隔著一层隨时会捅破的窗户纸。
一道粗大的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光芒竟持续了近两秒。
周愷刚衝到最近的建筑门口,下意识顺著光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看见一个毛茸茸的用四条腿走路的怪物,正顺著链锤甲士砸开的墙壁破口,钻进了他刚才离开的破屋。
那东西的腿,关节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周愷不敢再看,猛地推开门挤了进去,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幸好,幸好走得早。
不然,正好跟那毛怪脸贴脸!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怪物跟不要钱似的刷新!”
周愷抬手抹掉一脸的雨水。
这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没有窗户……
或者说,窗户被木板钉死了。
他没法藉助外面的闪电看清任何东西。
但黑暗既是危险,也是庇护。
这里不透光,就意味著他在这里点起的光,不会被外面的东西发现。
“选择这里作为【家】!”
周愷盯著虚空,在心里默念。
【请找到可作为『安全屋核心』的家具,再行设置】
很快,视野里浮现出字幕,抖了两下。
周愷皱了皱眉。
行,找就找。
他摸索著从裤兜里掏出那个防水打火机……
能把现实里的东西带进来,这鬼地方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打火机没坏,试到第三下,“咔嚓”一声,一簇黄蓝色的火苗窜了出来。
光芒不大,但足以驱散身边三米內粘稠的黑暗。
借著火光,周愷一眼就看到了壁炉上那盏玻璃罩被熏得漆黑的油灯。
他拿起油灯晃了晃,里面传来液体晃荡的声音……
有油。
摸索了片刻,油灯被成功点亮。
跃动的火苗映著周愷的眉眼,带来了一阵久违的暖意。
嘎吱嘎吱。
周愷试著调了调油灯里那个聚光的金属片。
这下,光照的范围更大了。
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终在那座积满白骨和潮湿木柴的壁炉前,字幕弹出了新的提示。
“以壁炉作为安全屋核心,选择这里为【家】。”
周愷沉声確认。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他手里的徽章亮了起来,上面的绿锈瞬间褪尽,变成了黄澄澄的铜色。
【家已成功设置。】
【下次重生时將直接出现在壁炉前……】
【下次进入梦魘时进度將不再刷新,个人状態將不再刷新……】
【当你点燃壁炉时,缓慢驱散不良状態。】
【提示:根据《领地法(海伦教区)》得到公证的居住凭证將使其他居民不会轻易入侵你的领地。】
【现在,你可以和你的室友度过美好的一天了。】
安全屋设置完成,房间里那股腐朽的空气似乎都消散了些。
壁炉里明明是白骨和朽木,却散发著一种异样的暖意。
“领地法?那些怪物还会守法?”
虽然疑点重重,但周愷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这一次……他真的安全了。
等等!
忽然间,周愷眼睛一瞪。
“什么鬼?室友!?我他妈哪来的室友!”
本已松垂下去的链斧瞬间被他甩起,搭在了肩膀上。
借著油灯昏黄的光,周愷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每一寸黑暗,肌肉绷紧,隨时准备把手里的斧子抡出去。
他要把这东西揪出来!
不然下次进来咋整?
没有人会喜欢刚睁眼就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跳脸杀!
“如果打不过,立刻脱离梦魘。如果能打……那就,宰了它!”
这栋房子比他最初的出生点大得多,足有两层。
一楼是客厅、厨房、书房,还有一道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二楼则有三间臥室,和一个通向屋顶储藏室的摺叠梯。
周愷快速扫过厨房和客厅,没发现任何活物的踪跡。
反倒是在厨房的案板上,在一摊新鲜的血跡旁,发现了一把还算锋利的短柄斧。
“哦,这玩意儿可比衬衫链斧好用多了。”
周愷鸟枪换炮,接著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是整个一楼唯一紧闭的。
周愷举著斧子,贴在门上,侧耳倾听。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周愷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等他推门,一根嶙峋的黑色骨刺,噗的一声,猛地从门板里炸了出来,尖端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一尺!
周愷下意识后仰,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也就在这时,书房里的怪物顶著被刺穿的门板,踉踉蹌蹌地冲了出来。
没错,顶著门。
那东西外形像是穿著欧洲中世纪贵族服饰的中年男人,禿头,头骨畸形,肿胀得有正常人的两倍大。
而他的左肩上,长著一根黑里透红的巨大尖刺,足有小腿长短。
刚才,他就是摆著铁山靠的姿势,用这根骨刺撞穿了门板,朝周愷发起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