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哈里斯河
    夜袭失败之后，奥斯曼军队折损最精锐的五千人。
    事已至此，贝伊还剩一万三千士兵，看上去数量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凑数的徵召民兵。
    他放弃了接下来的野战，带领部队撤回城市，打算多坚持一段时间。
    七月十七日，东罗马军队来到安卡拉城郊。
    城市周围地势平坦，流淌著安卡拉河与另外几条小溪，城外开垦出成片的耕地。城郊人口相对稠密，属於中等水平，比不上布尔萨、萨卡里亚这些西部沿海地区。
    维图斯照例巡视一遍地形，安排围城营地的选址。
    三天时间过去，攻城重炮和臼炮抵达前线，开始轰击外城区的城墙。
    敌人的新式城墙尚未完工，仅有一道旧式石墙保护外城区，炮兵顺利在城墙轰出两段缺口。
    隨后，臼炮开始轰击缺口所在的区域，杀伤附近的守军。等到炮击停止，突击队涌入城內，沿著主干道逐步推进，拿下了整个外城区。
    內城区坐落於一处高约百步的陡峭岩石山丘，残存守军依靠地势死守，结果迎来了臼炮群的连续轰炸。
    维图斯延续之前的策略，不承认地方贵族的一切权力。
    他自始至终没有派遣使者劝降，寧愿多消耗一些火药，总好过留下这群忠诚度可疑的西柏希贵族。
    围攻期间，维图斯分出多股部队，清剿西、北区域的残存敌军，与西北方向的萨卡里亚取得联繫。
    七月下旬，各部队肃清周边的抵抗。內城区的守军死伤惨重，突击队用黑火药炸塌一段城墙，解决了残存的一百多名士兵。
    维图斯查看城堡储存的纸质资料，奥斯曼与东罗马的商路断绝后，这里收入锐减，仅剩农牧业税收，只能维持一支中等规模的边防军。
    农业方面的税收低於牧业，距离河岸较远的地区不適合种植麦子，大部分草地用於放牧安卡拉山羊（安哥拉山羊）。
    安卡拉山羊的羊毛呈波浪形，羊毛表面光滑，反射光线能力强，拥有类似於丝绸般的光泽，是绝佳的纺织原料。
    相比之下，美利奴羊的羊毛纤维很细，触感柔软舒適，同样是上等纺织原料。
    “两种羊毛各有特点。获得安卡拉羊毛后，国內纺织业又要迎来一轮新的发展。”
    不止是羊毛，当地居民还饲养一种特殊的长绒兔。
    维图斯在郊外閒逛时，发现有些村民搭建一些低矮的土坯窝棚，用树枝和芦苇作为屋顶，里面饲养一些色泽雪白、毛髮蓬鬆的兔子。
    安纳托利亚乡间常见的野兔是灰褐色，瘦削而警觉，跑起来如一道残影。而这些长绒兔仿佛另一个世界的造物，安静地蜷缩在木筐里睡觉，仿佛一团团蓬鬆的绒球。
    维图斯走向一间窝棚，有只兔子从筐沿探出头，前爪搭在筐边，毛髮微微颤动，好奇地注视著这个身穿铁甲的访客，眼神毫无防备。
    “好可爱的小傢伙。”
    维图斯抚摸著柔软细腻的毛髮，吩咐侍卫掏钱买下这只兔子，“把它送回布尔萨的城郊庄园饲养，利奥应该会喜欢。”
    扫清周边敌人之后，维图斯留下阿提卡军团、部分边防军和骑兵驻守安卡拉，剩余部队向东赶路，抵达哈里斯河。
    哈里斯河是安纳托利亚半岛最长的河流，全长一千三百公里，最终向北匯入黑海。最大的缺陷是，部分河段经过山谷，水流湍急，不具备通航条件。
    如果哈里斯河能够通航，能够大幅降低进攻难度，他可以利用內河船队输送补给，轻易攻入半岛东部內陆。
    “太可惜了。”
    维图斯眺望山谷东侧的土地，觉得安纳托利亚的地形实在太差，地势破碎、內陆乾旱，缺乏一条可以通航的大河，自然条件比法国差远了。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军队沿著哈里斯河向北，占领了河道西侧附近的城镇。
    哈里斯河经过的某些区域，分布著大量的红褐色黏土，这类黏土掺杂著含铁氧化物，是优质的制陶原料。
    途中，维图斯经过一座以制陶业为主的城镇。
    一些居民坐在长凳上，双脚踩动木製踏板，带动沉重的石盘旋转，双手把一团湿润的红泥拔起、收口、拉长，顷刻间成为一个陶罐雏形。
    工坊的另一侧，一些妇女围坐成圈，她们膝盖上垫著湿布，用工具在半乾的陶坯上刻画各种图案，大部分图案是藤蔓与树木。
    “这里的陶器质量很好，超过了伯罗奔尼撒的陶器。是因为制陶原料的差异吗？”
    维图斯来到城镇西北侧的山坡，工人挖掘出大量的白色高岭土，然后运来河岸附近的红色粘土，按照比例把它们混合在一起。
    接下来，他们让两头牛拖拽石碾，把土块碾成最细腻的粉末，作为制陶原料。
    十多年前，维图斯被册封为亚该亚专制公，曾经组织一批工匠生產骨瓷。工匠尝试了各种配方，想办法建造温度更高的窑炉，却一直没能生產出合格品。
    时间流逝，维图斯经歷太多的战爭和各种事务，从朝不保夕的亚该亚专制公成为罗马皇帝，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此刻，看到哈里斯河畔的制陶场景，以及那些洁白细腻的高岭土，他终於想起这个耗时多年的项目。
    亚该亚的骨瓷项目没有成功，大概率是当地的原料不符合要求，如果把骨瓷工坊搬迁到安纳托利亚內陆，应该有所转机。
    他写下一封詔令，递给旁边的侍从官，“赶紧派人去伯罗奔尼撒，把相关工匠全部弄过来！长时间没有关注那个项目，估计那些工匠早就懈怠了。”
    九月二日，军队抵达哈里斯河的入海口。
    这里地势平缓，河流裹挟的泥沙大量沉积，形成一片上千公里的冲积平原，被称作巴夫拉平原，面积还不到一个县。
    平原分布著眾多的湿地，尚未得到充分开发。阳光炽热，湿地縈绕著淡淡的水汽，芦苇丛生，一些水鸟从半空中掠过，寻找合適的捕猎目標。
    维图斯没有亲自主持过水利工程，他决定把这类任务交给有水利经验的文官，让战俘负责具体施工，挖掘沟渠、排乾沼泽，把这片平原建设成农耕区。
    波河平原的下游区域也存在许多沼泽，蚊蝇滋生，疟疾流行，排水极其困难。进入中世纪，各城邦缺乏统一规划，断断续续改良水利，至今也没有消除所有沼泽。
    印象中，隨著工业革命出现，生產力迅速发展，当地人开始系统性修建水利工程，实现波河平原的彻底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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