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筹备攻势
    谈话进行十分钟，维图斯大致熟悉两位堂弟的性格。
    侯爵的长子暂时没有后代，未来，威廉有可能继承兄长的侯爵头衔，身份关键。维图斯推荐他前往君士坦丁堡，在中枢担任一个地位高、待遇优厚的清閒职位。
    奥兰多是私生子，没有继承权，在蒙费拉托处境尷尬。侯爵把他打发过来，大概率是让他在东罗马生活，从今往后別回去了。
    维图斯把奥兰多丟进托马斯的部队，暂时担任低级军官，视情况进行后续安排。
    打发走两位客人，维图斯继续处理那些永无休止的文件，筹备接下来的攻势。
    根据各方面的信息，苏丹长期下落不明，似乎是死了。
    他有四个儿子，长子遭到某个贝伊（地方总督、领主）刺杀，次子同样下落不明。剩下的两个子嗣年纪尚轻，分別是十六岁、九岁。
    在耶尼切里残部的推举下，三儿子巴耶济德成为新任苏丹，称为巴耶济德二世，都城位於安纳托利亚东南的奇里乞亚地区，定都阿达纳。
    “敌军聚集在阿达纳？只能调整进攻方案了。”
    维图斯的原计划是从潘菲利亚行省出发，向东进攻奇里乞亚，切断安纳托利亚內陆与沿海的联繫。
    如此一来，內陆的奥斯曼残部失去外来的技术支持和军械来源，隨著时间推移，他们的火器保有量减少，逐渐退化为传统的中世纪部队，战斗力大幅降低。
    “现在，敌军主力收缩在奇里乞亚，有足够的部队驻守托罗斯山脉。潘菲利亚与奇里乞亚之间的陆路崎嶇，不再適合进攻。如果发起海军登陆，我方大概率面临威尼斯舰队的威胁。算了，换个进攻方向。”
    东罗马拥有四十五艘主力战舰，数量略多於阿拉贡舰队，是地中海排名第二的海军。
    威尼斯舰队拥有上百艘大型战舰，民间拥有数量庞大的商船，战时可以协助作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海军。
    现阶段，东罗马的目標是收復安纳托利亚，没有足够的经费与威尼斯展开“造舰竞赛”。暂时只能放任威尼斯在东地中海的行动，时机成熟再进行舰队决战，爭夺海上霸权。
    与此同时，奇里乞亚地区，阿达纳。
    这片区域北方是托罗斯山脉，南临地中海，是安纳托利亚进入敘利亚的首选通道。奇里乞亚东部地势平坦，河流从托罗斯山脉向南匯入地中海，冲积形成广袤而肥沃的平原，非常適合农耕。
    奥斯曼失去安纳托利亚西部之后，只剩这一块富庶的沿海区域。
    五月初登基的时候，巴耶济德二世考虑过定都內陆的科尼亚、开塞利，但是当地的粮食產出不够，无法供应军队和宫廷的庞大开销。
    迫於无奈，巴耶济德选择了位置偏僻，但是物產丰饶、农业和工商业发达的奇里乞亚，作为奥斯曼新的统治核心区。
    这样做的弊端是，阿达纳与內陆隔著托罗斯山脉，控制力有所下降，苏丹必须授予地方官员更多权限，提高地方自主权。
    长此以往，各地有可能形成新的世袭家族。
    然而，苏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的首要任务是稳住局面，渡过这场危机。
    早在登基的当天，苏丹向东边的黑羊王朝派遣使者，请求对方提供增援。其次是南方的马穆鲁克，苏丹书写了一封长信，愿意交出黎凡特的南部地区，只保留敘利亚，换取双方停战议和。
    黑羊王朝的態度敷衍，派了五千个无地游民过来应付。
    这群人缺乏铁甲，两千人拥有马匹，剩余成员只有一面木盾和一柄弯刀，战斗力极差，不適合作为野战部队。
    更糟糕的是，马穆鲁克拒绝停战，给出的答覆是奥斯曼腐朽怯懦，没资格占据这些土地。
    马穆鲁克不仅要收回整个黎凡特，还要占领安纳托利亚，亲自击败维图斯的大军，攻占君士坦丁堡.....
    外交手段失效，巴耶济德二世被迫动用武力，派遣六千名耶尼切里和一万杂牌部队，前往黎凡特南部抵御进攻。
    他叮嘱即將出征的钱达尔勒·哈利勒，“马穆鲁克的攻城能力很差，坚持一段时间，拖到他们精疲力竭，然后再进行和谈。”
    钱达尔勒离去，苏丹开始处理最棘手的西部局势，他召见阿赫兄弟会的负责人，打探有关西部地区的消息。
    阿赫兄弟会起源於十三世纪的安纳托利亚，它是奥斯曼境內的商业手工业者行会，在各地建有商栈和公共厨房，具备广泛的民间影响力。
    然而，负责人提出的情报模糊不清，还不如威尼斯商人提供的信息。感受到苏丹的不满情绪，负责人开始辩解：“陛下，敌人在边境布置大量边防军，还设置了眾多的卫戍区，內陆高原与西部的商路断绝。商队无法贸易，因此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巴耶济德二世有些难以置信，“陆上贸易路线全部切断了？没有东方商品，君士坦丁堡的收入同样受到影响，约翰八世愿意放弃这笔收益？”
    负责人回覆：“北方草原存在一条贸易路线。东方商品匯集到里海区域，沿著伏尔加河逆流而上，抵达萨莱城。经过短暂的陆路运输，这些商品进入顿河，再然后是黑海、君士坦丁堡。
    地中海方向，热那亚、佛罗伦斯前往埃及贸易，一部分东方商品销售至君士坦丁堡。
    敌人通过这两条路线获取东方商品，承受的损失有限。”
    从负责人的角度来看，奥斯曼与东罗马是不死不休的宿敌关係，不存在和解可能。陆上商路无法修復，两国无法在商队中混杂密探，从对方的领地直接获取信息。
    未来，两国只能通过第三方得到情报，例如威尼斯、热那亚这些义大利势力。
    从外国商人处获取情报，真实性和时效性必然受到影响。
    巴耶济德二世只知道维图斯待在布尔萨，那些野战军团驻扎在不同的区域。
    至於敌人什么时候进攻、进攻方向是哪里、动用多少军队，苏丹一概不知。
    相对应的，敌人也不知道奥斯曼的內部信息，不知道哪些地区防御薄弱，哪些地区的领主心存叛意。
    面对这种不確定的局势，苏丹让宦官召见威尼斯使者。
    去年战败之后，威尼斯累计向奥斯曼提供了价值四十万杜卡特的贷款，付出了太多的成本。
    苏丹的想法是，自己借了这么多钱，再借一笔也无所谓，威尼斯肯定不会放任奥斯曼灭亡。假设奥斯曼覆灭，到时候谁来偿还这笔巨额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