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墨方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自然认得这些东西。
红色的是初级生命药剂,《废土纪元》商城里最基础的恢復道具。
鎏金色的......是初级基因药剂!
能大幅度提升自身体魄强度的稀有道具!
店长说的礼物!
这就是店长说的礼物!
墨方的心臟疯狂地抽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战慄,从脚底板直衝天灵。
他不是震惊於这些药剂的价值。
虽然一支初级基因药剂在游戏里的价格高达2000万。
但对他来说,还不至於失態。
他震惊的是......
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现实世界!
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疯了一样地在他脑海里滋生。
他颤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什么绝世珍宝一样,捏起了其中一支装著红色液体的试管。
冰凉的,坚硬的触感,从指尖清晰地传来。
这不是幻觉!
这是实物!
“怪不得......怪不得连五老中的钱老也对《废土纪元》如此沉迷......”
连那种存在,每天都会因为《废土纪元》而上热搜,甚至毫不在乎。
原来是这样......
墨方失神地喃喃自语。
当时听说钱老也玩《废土纪元》,他还有些无法理解。
现在,他全懂了。
原来《废土纪元》里的东西,真的可以带回现实世界!
这一刻,墨方只觉得一股电流窜遍全身,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他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刚才的那个决定。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这才是他最大的机遇!
......
《废土纪元》。
刚才墨方自杀的地方。
空气中,一道模糊的轮廓凭空浮现,由虚转实。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周身都由温润的白玉般的骨骼构成。
骨骼之上,铭刻著无数暗金色的神秘符文,流转著微光。
他身披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貌的残破学者长袍,空洞的眼窝里,燃烧著两团苍蓝色的魂火,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亡灵之智——骨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风似乎都停滯了。
他没有去看周围的废墟,而是径直走向不远处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正是墨方留下的躯壳。
骨王伸出白玉般的手掌,五指张开,对著那具尸体轻轻一抓。
地上的尸体毫无徵兆地漂浮起来,飞入他的掌心。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抓著尸体的手掌隨意地一抖。
尸体上的皮肉组织,在一瞬间剥离、消散,化作最微小的粒子,回归於虚无。
前后不过一秒,一具完整的、剔透的白骨骨架,就出现在他的手里。
那具白骨从他手中落下,双膝弯曲,恭敬无比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主人。”
乾涩的,由骨骼摩擦发出的意念,在空气中迴荡。
骨王微微低下头,眼窝中的苍蓝魂火跳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打量这件新鲜出炉的作品。
他用一种近乎於閒聊的口吻,缓缓开口。
“说说看,最近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新生的白骨没有任何思考的停顿,立刻传递出信息。
“刚刚收到全服通告,系统发布了新的活动任务。”
“任务內容是,探索附近所有未知区域,奖励源晶。”
白骨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自己的判断。
“属下猜测,应该是那位杂货店的店主,在寻找某个特定的东西,或者说......在寻找某个人。”
“哦?”
骨令的魂火猛地一亮,那是一种发现新奇事物的欣喜。
“有意思。”
“这傢伙果然是个聪明的。”
“而且事情的发展,好像越来越有趣了,真是一刻都不得閒吶。”
他的话里带著一丝玩味。
啪!
骨王抬起了他的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跪在他面前的白骨骷髏,身体猛地一震。
下一秒,从头骨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飞灰。
那飞灰没有飘散,而是在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下,螺旋升起,最终彻底消散,泯灭於无形。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骨王只是隨意地收回手,插进残破的长袍袖子里。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隨手丟掉一张用过的废纸。
苍蓝的魂火,再次恢復了那种亘古不变的冷静。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灰濛濛的天际线,那里是未知区域的方向。
风,重新开始流动。
吹动他破烂的袍角,猎猎作响。
“林墨......”
他低声呢喃,意念在荒野上空飘荡。
“月末考核,就快到了,你真的来得及么......”
......
第二天。
天色已经大亮。
烈烈红日,悬於高空,將整片废土炙烤得一片滚烫。
周剑从符文塔里走了出来。
昨天晚上,见过林墨之后,他没有选择下线休息。
他想著来都来了,怎么也得看看这座所谓的符文塔,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一进去,就待到了现在。
比任何人,都要久。
他站在塔下,微微仰头,炽热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一夜未眠,精神却不见丝毫疲惫,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明。
此刻,周剑的眼神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这不是软弱的迷茫,而是一种猛兽闯入了完全陌生的丛林,对周遭一切规则的审视与困惑。
他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布满老茧,虎口和指节都磨礪得异常粗糙的大手。
这只手,能在一秒內拆解枪械,也能在下一秒拧断敌人的脖子。
可现在,这只杀戮之手上,却出现了一样他不理解的东西。
一缕头髮丝般细小的灰白色雾气,正静静地缠绕在他的食指上。
它很安静,没有温度,没有质量,甚至连存在感都微弱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周剑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周剑盯著这缕雾气。
“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別人获得的符文力量是火焰、雷电,我的就是这么一根头髮丝?”
“难不成,这是隱藏款?”
周剑的心里隱隱有些期待,念头一动。
“去。”
缠绕在他指尖的那缕灰白色雾气,仿佛被风带著,缓缓飘动。
三米之外。
那里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混凝土碎块。
雾气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地,从碎块间一掠而过。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波动。
微风吹过。
那块混凝土碎块,从中间无声地裂开,切口平滑得能当镜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