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特工，並非愚钝的傻子。
    当周泽拋出这句话时，仿佛一道闪电划破脑海——此前那些无法解释的疑点，忽然有了清晰的脉络。
    若真按这种情况推演下去……那这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可这……未免太荒谬了！”
    贾维斯皱眉，提出一个问题：“佐拉都死了快二十年了，当时我亲眼看著他在医院咽气，连尸体都火化了。”
    这时候，副驾驶上的托尼若有所思，忽然提出疑问：“按照周先生的意思，佐拉在1972年是假死？”
    隨即不等周泽回答，他便自顾自继续道：“之前我研究人工智慧时，曾在父亲的资料库中发现过一份关於『意识上传』的档案，好像正是佐拉留下的。”
    “档案记载当时因为伦理和晶片问题，这个计划被父亲废止了。”
    “倘若佐拉当时没停手，在死亡前完成了实验——是否意味著他早已把意识上传，变成电子生命，一直在幕后操控一切？”
    眾人听完托尼的推测，心头齐齐一震。
    “看看，果然还是我们年轻人思维更活跃，一下子就切中了问题的要害。”
    周泽目光微动，笑著看向托尼，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
    “不错，佐拉早已將自己的意识转化为数据矩阵。”
    “而他藏身的地方呢，你们其实也非常熟悉。”
    停顿片刻，他缓缓吐出一个地名：“新泽西州，利哈伊军营。”
    “利哈伊军营？！”神盾局高层齐声惊呼。
    眾人表情变幻莫测，一点没有情报人员该有的样子。
    完全是今天听闻的消息太过耸人听闻，每一件都足以顛覆三观，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佐拉居然一直藏在那里？”
    “这傢伙，居然一直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要知道，三曲翼大厦是1987年才开始修建，直到今年四月才正式完工，也就是霍华德遇袭前的一个月。
    而在此之前，从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的二十余年间，利哈伊军营几乎就是神盾局的总部。
    虽然自1973年起，神盾局改为多地分部运行。
    但利哈伊军营仍是最重要的秘密基地，是高层决策、核心科研、情报匯总的核心枢纽。
    直到五年前，总部逐步迁往华盛顿的波托马克总部。
    军营正式被弃用，用作存放一些非机密档案。
    现在，周泽却告诉他们。
    佐拉这二十年来，竟然就窝在神盾局的情报资料库中！
    这无疑是奇耻大辱。
    霍华德与佩吉·卡特的脸色难看至极，青白紫黑轮流上阵，仿佛开了染坊一般。
    其余几人脸色铁青，心情无比沉重。
    若真如此，那安理会和国防部给他们的定罪，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九头蛇可不就是在自家地盘里被养肥的？
    蛇盾局事件！
    联合部门给神盾局起的这个外號，还真是踏马的贴切！
    ……
    静默半晌，见到其他人都不开口。
    托尼却按捺不住好奇，兴致勃勃继续道：“周先生，您刚才提到皮尔斯也是九头蛇的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没错，不止皮尔斯。”周泽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雷。
    “神盾局防卫主管米切尔·卡森，国防部的三星中將威利·戴维森，已经被你们抓到的瓦伦蒂娜，还有……”
    他掰著手指，仔细回忆看过的各种漫威电影和漫画。
    “对了，那个约翰·加勒特、贾斯珀·西特威尔，这两人你们应该听过吧？
    还有已经出狱的丹尼尔·怀特霍尔，好像被皮尔斯放了出来，你们知道吗？
    据我所知，这傢伙已经在奥地利重新开业了，把九头蛇事业发展的如火如荼。
    另外，我再想想，布洛克·朗姆洛、杰克·罗林斯、亨利·图尔金……”
    每说出一个名字，眾人的脸色就黑一分。
    这些人员全是神盾局的中高层骨干，遍布神盾局的重要部门。
    哪怕是现在，仍有不少人活跃在体系之中，根本没出现在安理会的调查名单上。
    直到这时，霍华德等人终於彻底明白了。
    九头蛇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根据周泽的描述，他抓获了欧洲分部的斯特拉克男爵，这才引发九头蛇的暴露，迫使他们不得不选择自爆清洗。
    然而，安理会公布的调查名单上，大多都是一些底层职员，真正的中高层精英极少被波及。
    即便涉及的所谓高层，也几乎全是欧洲分部的成员。
    这极大地迷惑了他们。
    让人误以为佐拉对神盾局的渗透，伴隨著他的死亡已经逐渐衰弱，並没有太过严重的后果。
    却不料，这是九头蛇的又一次转生！
    用自己人的血，去完成战略性隱匿。
    若没有保护伞的情报，又有谁敢相信，全球安理会副部长，带头清洗九头蛇间谍的人，实则就是最大蛇头。
    ……
    沉默行进间，眾人来到三曲翼大厦。
    周泽抬头望向眼前宏伟的水泥建筑，外形倒是与记忆中的版本极为相似，就是看起来灰扑扑的，应该是没装修完的缘故。
    按原本的时间线，这地方至少要十几年后才会完全建成。
    如今因自己的干预，倒是让霍华德提前將其改造成一座战爭堡垒。
    环顾人来人往的大厦，可以看出，当下的神盾局正处於极度紧张的状態，大概是因为刚进行过一波內部清查，路过的每个特工脸上，都带著浓浓的疲惫与警惕。
    周泽转头看向佩吉·卡特，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九头蛇的情报，现在神盾局內部都传开了？你们的保密工作，好像有点……那啥呀。”
    佩吉嘆了口气，神情复杂地解释。
    “为了逼迫我们交出神盾局的控制权，安理会今天上午就把九头蛇的相关情报在神盾局內部公开了。”
    “我们现在处境非常被动。若不是霍华德和我在军方还有几位旧友帮忙周旋，恐怕现在已经和陆军正面开战了。”
    她苦笑著摇了摇头：“可这种僵局撑不了多久。”
    “最多两天，若我们拿不出有效的应对方案，就得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她很清楚，白宫和五角大楼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打算给他们留活路。
    与其被污衊成九头蛇、背负骂名惨死。
    不如乾脆投靠保护伞，说不定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而从目前周泽提供的信息来看，保护伞的情报系统远比神盾局更为庞大、精密，几乎把九头蛇查了个底朝天。
    形势在这位神秘男人出现的那一刻，已经彻底逆转。
    佩吉目光微动，心中不由慨嘆：“保护伞……到底是什么来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