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也即许玉安进入血色禁地的第二天下午,他终於抵达了一片巨大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巍峨石墙之下。
石墙高达数十丈,古朴沧桑,表面爬满了苔蘚与藤蔓,散发著古老的禁制气息。
这便是隔绝禁地外层与中部区域的界限。
许玉安沿著石墙开始快速移动,寻找地图上標註的、可以进入中部区域的几个入口。
而与此同时,在石墙的另一端。
一位身著蓝白云纹沙裙、容貌娇俏的清虚门女弟子,同样在石墙下寻觅著。
片刻后,她面现喜色,快步走到一扇镶嵌在石墙之中、布满铜锈、刻满了晦涩难懂上古符文的青铜大门前。
“找到了!”
她欣喜地低呼一声,运起法力,奋力將那沉重无比的青铜大门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侧身跨入其中的剎那——
『嗖——』
一道微不可察、几乎融入风声的细微破空声骤然响起!
那少女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愕与茫然。
她下意识地低头,只见自己白皙的脖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此刻正“咕嚕嚕”地冒著粉红色的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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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优美的娇躯软软倒地。
这时,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后的阴影中悄然走出,动作麻利地將少女的尸首拖入大门后的阴影中,隨后迅速施展法术,將门外的血跡和痕跡清理得一乾二净,最后再次將青铜大门合拢,只留下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
门后的阴影里,传来了压低声音的对话。
“嘿嘿嘿……还是师兄你神机妙算!居然能想到如此妙计!守在此地,自有那些辛辛苦苦採药的蠢货,自动將灵药和全部家当给我们送来!”一个声音带著些许兴奋地说道。
“哪里哪里!师弟过誉了!”
另一个声音虽然谦逊,却难掩得意,“若非有师弟你这套无影无形的顶级极品法器『暗影针』,我们又岂能如此轻鬆写意地解决目標?功劳大半都在师弟你身上啊,为兄可不敢居功!”
若是许玉安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个正在“谦虚”的傢伙,正是灵兽山的弟子——钟吾!
不知他用了何种方法,修为竟也达到了炼气十三层,但此刻却对一位修为比他低一层的师弟毕恭毕敬,显然那“师弟”来歷非凡。
“哈哈哈!师兄就別恭维我了!不过说实话,此计实在是妙!別人採药我堵门,他们採得越多,我们收穫越丰!这些人和我家的药农何异!!!”那“师弟”收起那根立下大功的纤细毒针,忍不住得意地怪笑一声。
“嘘——!噤声!”钟吾突然神色一紧,压低声音道,“又有人来了!准备!”
青铜门后的阴影,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无声的杀机在瀰漫。
——
不远处,许玉安隱匿在一棵古树的阴影后,摩挲著下巴,目光锐利地审视著那扇紧闭的、布满铜锈的青铜大门。
说实话,他一路紧赶慢赶,但由於初始传送位置距离核心区域实在太远,耗费整整两天才抵达此地。
因此,在看到这扇本应作为通道、此刻却严密闭合的大门时,他心中的警惕瞬间拉满。
无他,此地地势太过特殊,简直是天生的伏击绝佳场所!
这情形,莫名让他想起了前世玩过的一款竞技游戏——明明是比拼技术和实力的战场,却总有人热衷於躲在角落当“老六”。
起初他也曾强烈鄙视这种行为,直到某次他偶然尝试並成功“吃鸡”后,才瞬间体会到那种阴人成功的、难以言喻的“爽感”!
特別是看到对手在公共频道气急败坏地咒骂时,那种快乐,远非正面硬刚所能比擬。
人性的某些劣根性便是如此,快乐有时恰恰建立在对手的憋屈之上。
嗯,许玉安坦然承认,曾经的自己,確实有那么点“低级趣味”。
即便没有这些前世经验,以他如今的敏锐感知,也早已察觉此地的异常。
空气中瀰漫的那一丝极淡、却被寒风送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那縈绕不散、尚未完全消散的微弱煞气,又怎能瞒过他堪比筑基的神识?
“既然有人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许玉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前世的知识大多无用,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啥经验,但某些东西却有共同性。
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具略显粗糙的人形傀儡。
为了增加真实性,他特意给傀儡套上一件普通修士的衣物,並用一顶宽大的斗笠遮掩住其毫无生气的面部。
而他自己,则手持霸王弓,悄无声息地潜行至一处乱石堆后方。
解决对方的方法有很多,他自信即便硬闯,凭藉强悍的体魄和法器也能轻鬆办到。
但那样……岂非少了许多乐趣?
况且,这可是危机四伏的修仙界,谨慎永远没错,万一对方真有某种专门克制炼体术的阴毒手段,贸然衝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轰隆隆……”
在许玉安的远程操控下,那具人形傀儡运转起內置的简单机栝,双臂抵在沉重的青铜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將大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门后,早已等候多时的钟吾二人听到动静,顿时喜上眉梢!
“又来一个送死的肥羊!”
手持“暗影针”的那位师弟心中狞笑,几乎在大门推开足够缝隙的瞬间,便迫不及待地祭出了那根无声无息的毒针!
咻——!
毒针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光,精准地射向傀儡的脖颈!
“噗!”
一声略显沉闷、不同於刺入血肉的轻微异响传来,那具“高大修士”的身影应声一僵,隨即如同之前所有中招者一样,软软地瘫倒下去。
“快快快!拖进来!现在往这边来的修士越来越多,处理慢了恐生变故!”
钟吾焦急地催促道,自己则警惕地留意门外。
那师弟得手后正自得意,想都没想,一个箭步便从门后阴影中跨出,伸手就欲將那“尸体”拖入其中——
而此时他整个上半身,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门外许玉安的箭矢之下!
就是现在!
“崩——!”
弓弦震响,如同死神的宣告,在这相对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嗖——!”
一道黑色闪电后发先至!
那刚准备弯腰的师弟动作猛地一滯,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愕与茫然。
他下意识地低头,只见自己脖颈上,一个熟悉的血洞正在“咕嚕嚕”地冒著粉红色的血沫……
『这一幕……好熟悉啊……』
这是他意识陷入永恆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