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安面无表情,眼神淡漠。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面前的叶姓老者,此刻脸上堆满了过分热情的和蔼笑容:
“白玉川!好名字啊!君子如玉,温润內敛!嘖嘖,当真人如其名,好名字!”
“白玉川”正是许玉安改头换面后的新身份。
见许玉安依旧神情寡淡,不为所动,叶姓老者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开出的价码,待会定能让这初入仙门、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土包子惊掉下巴,不信他不就范!
“白师侄啊。”
叶长老捋了捋鬍子,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师叔我是个爽快人,不喜欢绕弯子。明说了吧,宗门分配给你的那枚筑基丹,叶某想……高价买下来!”
见许玉安半晌不吭声,叶长老有些沉不住气,直接单刀直入。
“哦?”许玉安眼皮微抬,强忍著內心狂翻白眼的衝动:“不知叶师叔……打算出个什么价?”
“呵呵,师叔绝不让师侄吃亏!”
叶长老自以为拿捏住了对方,脸上笑容更盛,缓缓报出价码,“一瓶最適合师侄眼下精进修为的『白云丸』,十块中阶灵石!外加五张关键时刻能保命的初级高阶符籙!如何?师叔我够有诚意了吧?”
不得不说,听到这个报价,许玉安心头还真微微一动!
十块中阶灵石,价值少说也有一千一百多初阶灵石!
那五张初级高阶符籙,在坊市至少也得两百多灵石!
再加上那瓶实打实的丹药,总价值確实接近一件品质普通的顶级极品法器了。
要知道,他在升仙大会“售卖”一个名额,也不过是换一件顶级极品法器,还搭送一个入七派的门票。
单论“收购价”,叶老头此刻確实算“诚意满满”。
但许玉安可是清楚记得,原著中这老傢伙对韩立玩的是空手套白狼!
东西许诺得好听,最后根本不肯付帐,直到韩立被李化元收为弟子,才迫於压力草草补齐。
这是个没有信用的老狐狸!
“可以,东西呢?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许玉安淡淡开口。
“呃……”
叶长老一时语塞,准备好的威逼利诱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他本意是空口白牙许下重利,哄骗对方“自愿”交换,怎么可能真掏出这么多宝贝?
真拿出来几乎要他倾家荡產!
虽然他管理百机堂的油水不少,但大半用於打点和家族开支,一时间根本凑不齐这么多资源。
哪怕能凑齐他也不可能给!
“咳咳,白师侄啊!”
叶长老急忙圆场,挤出一丝尷尬的笑容,“你看,师叔我今天来得匆忙,身上带的灵石不够数。
这有三块中阶灵石你先收著,权当定金!
等师叔我拿到筑基丹,明日一早,定把剩下的灵石、丹药、符籙,一分不少地给你补齐!”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哦。”
许玉安只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单调的音节。
紧接著,他慢悠悠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著筑基丹的玉瓶。
叶长老心头狂喜,本以为对方可能拒绝,正琢磨后续威逼手段,却见许玉安非但拿出了丹药,竟还打开了玉瓶!
“师侄!不可!”
叶长老见状大急,眼见自己的“囊中之物”暴露在空气中,心疼得几乎跳脚,情急之下直接伸手就想抢夺:“丹药暴露太久,药性会散的!快快装回去!”
“既然药性那么容易散掉……”许玉安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不如……”
话音未落,在叶长老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竟一仰头,直接將那枚珍贵无比的筑基丹塞入口中!
咕咚!
一声轻响。
“叶师叔,这样……药性总不会再散了吧?”许玉安舔了舔嘴唇,语气“真诚”地看向呆若木鸡的老者。
“你……你怎么敢的!”
叶长老仿佛石化了一般,死死盯著许玉安的喉咙,过了足足三息,一股暴怒的情绪才轰然衝上脑门!
“小畜生!你!你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吐出来!!赶紧给我吐出来!!!”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偽装的慈和?
面目扭曲狰狞,双目赤红,暴跳如雷,连声嘶吼,恨不得扑上来掰开许玉安的嘴!
“嗝……”许玉安『嚇』的倒退一步,甚至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嗝,“师叔,您刚才那么大声,嚇到我了。”
“你——!好好好!!”叶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许玉安,手指都在打颤,“终日打雁,今朝竟被你这小家雀啄了眼!好!好得很!!”
最终,他只能狠狠剜了许玉安一眼,如同吃了满嘴苍蝇,极其败坏地拂袖而去。
转身之际,他眼中寒光闪烁,心底已在盘算如何通过百机堂的任务权限,好好“关照”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定要让他为今日的鲁莽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每每想到那本该属於自己子嗣、助其衝击筑基的珍贵丹药,竟落入了这个该死的“散修”肚中,他就气得几乎吐血三升!
若非忌惮宗门铁律,刚才他真想一巴掌將这小畜生拍成肉泥!
“还真像路边一条。”许玉安看著那怨毒的背影彻底消失,才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个年过百岁还停留在筑基初期的废物,若有诚意公平交易,为了减少麻烦,他未必不能让出筑基丹。
但可惜,对方从始至终都把他当成了可以隨意愚弄的凯子。
“不过话说回来……”
许玉安回到居所內室,盘膝坐下,凝神內视,疑惑地摸了摸毫无变化的肚子,“这筑基丹……吃了怎么感觉跟没吃一样?半点动静也无?”他运转功法,仔细探查。
“难道五灵根的资质已经差到一枚筑基丹都激不起半点涟漪了?”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开始怀疑人生之际——
轰!!!
一股沉寂许久、压抑到极致的磅礴药力,如同在深海中积蓄万年的火山,骤然自他腹中猛烈爆发!
狂暴的能量瞬间决堤,化作怒海狂涛,汹涌澎湃地冲向他全身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