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安很隨意地將修为精进归功於新得的宝物,虽然对方不一定相信,但多少能打消些许对方的覬覦。
旋即客气地为其斟上一杯灵茶。
这所谓的灵茶,其实只是蕴含些许稀薄灵气的普通茶叶,对炼气初期修士或有些许温养之效,但对吕天蒙这等筑基中期巔峰的修士而言,几乎聊胜於无。
许玉安如今虽算得上“久贫乍富”——浑身家当折算下来早已超过一万灵石。
即便在筑基修士中也堪称“小富”,但在这太南谷、天雾台此等穷乡僻壤,有灵石也难买到真正的好东西。
况且他身怀巨款,更不敢轻易离开这相对“安全”的区域,而七大门派也绝不会放任他隨意离去。
好在吕天蒙此行显然另有要事,根本不在意这些虚礼。
他神色一正,压低声音道:
“许小子,老夫也不与你绕弯子。
实话告诉你,我们灵兽山確实可以给你开出令人咋舌的天价条件。
但你要清楚,修仙界中,有些东西,冥冥中自有其定价与规则。
非是宗门不愿给你,而是有些东西即便给了你,不仅於你无益,反而可能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吕天蒙这番话,听起来倒有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他绝非滥好人,自有其私心与诉求。
之所以如此“用心”,自然是若能成功为宗门招揽到许玉安这位採药人,他本人也能获得难以想像的好处与嘉奖。
可惜,他此行註定是徒劳无功。
若是在升仙大会之初,许玉安或许还真存了通过擂台表现,加入灵兽山或掩月宗的想法。
但隨著他展现的实力越来越强,获得的战利品越来越多,已然成了眾矢之的。
一旦他明確宣布加入某一派,必將受到其余六派的联合针对与打压!
正常情况下,他所在的宗门理应全力死保他。
但从吕天蒙的言语中,从始至终,他都未提及“无需交出功法秘术”这一关键承诺!
许玉安心如明镜:一旦自己的《明王诀》及配套秘术被七大门派掌握解析完毕,待他从“血色禁地”归来,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等待他的极大概率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没办法,谁叫他掌握的秘密和资源太多,却又没有与之匹配的、足以自保的绝对实力!
甚至都不需要他进入血色禁地,半途中,说不定就有人自认为掌握功法秘术后,认为其作用已无。
直接行那杀鸡取卵之举。
心中如是想著,许玉安当机立断,今晚就走!
自己明面上这个身份暂时已经不能用了。
不过真走之前,还需要和眼前这傢伙虚与委蛇一番。
许玉安微微垂首,作出一副认真倾听、深思熟虑的模样。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恰到好处的“诚恳”与“迷茫”:
“吕前辈如此推心置腹,晚辈若再三推脱,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只是……
晚辈如今確实有些彷徨,不知前辈能否再为晚辈解惑,这所谓的『冥冥中的定价与规则』,究竟所指为何?
晚辈又该如何自处?”
吕天蒙见许玉安態度鬆动,心中暗喜,自以为言语奏效。
他捋了捋頜下短须,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態,不疾不徐道:
“许小子,你需明白,这修仙界中,有些功法秘术,並非是你实力强横便能隨意持有而无恙的。
便以你手中那套炼体功法为例,若被某些心怀叵测之人知晓其真正价值,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夺取!”
他声音压低,带著几分警示的意味:
“千万別心存侥倖,以为咬死不鬆口便可无事。
修仙界中,能让死人开口、搜魂炼魄的阴毒秘术,远比你想的要多!
即便你成功加入某一宗门,若此功法过於逆天,也必会引来他派巨擘的强烈不满与疯狂覬覦。
届时,你所在的宗门面临巨大压力,也未必能护你周全!”
许玉安心中冷笑连连,这分明是在点自己,既要交出功法,又恐嚇自己离了灵兽山便难以存活。
他面上却適时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兼后怕的神情,点头道:
“前辈所言极是!
是晚辈先前思虑不周,將事情想得简单了。
可如今……晚辈已是骑虎难下。
七派皆对我虎视眈眈,我若此时突然退出,恐怕立刻便会成为眾矢之的,引来更大的祸事……”
吕天蒙见状,心中更定,大手一挥,故作豪迈道:
“许小子,不必过於忧虑!
只要你点头加入我灵兽山,这些麻烦,宗门自会为你一力承担!
我们定会全力护你周全,並提供远超你想像的丰厚资源,助你早日筑基,乃至结丹有望!”
吕天蒙此时也是豪气顿生,自己能不能结丹都不一定,便给许玉安许愿起来。
许玉安心中冷笑,心念电转间,已决定今夜便走。
既然要走,此刻绝不能与吕天蒙撕破脸皮。
而且临走前怎么也得再捞一笔!
他脸上显出挣扎与犹豫之色,沉吟了好一会儿,才仿佛下定决心般开口道:
“前辈以诚待我,晚辈感激不尽,亦不愿辜负前辈厚望。
只是……选择仙门,关乎道途未来,实乃人生重中之重。
晚辈恳请前辈再宽限几日,容我细细思量,三思而后行。”
吕天蒙见许玉安態度“诚恳”,似乎真的心动,只是需要时间下决心,心中不由大喜。
他点了点头,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
“这是自然!
老夫便给你三日时间。
三日后,希望你能给老夫一个明確的答覆。
不过……”
他话锋一转,叮嘱道:
“在这期间,你务必小心行事,莫要被其他门派的人钻了空子,尤其是掩月宗那妖女!
也千万不可对外透露有意加入我灵兽山的风声,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许玉安连忙拱手,语气“真挚”: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定会谨记於心,万事小心。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晚辈独居於此,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夜间有何意外发生。
不知前辈……能否暂借一两件防身之物,以备不时之需?
来日晚辈採药归来,定当加倍奉还!”
吕天蒙闻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摇头:
“好你个滑头小子,真会顺杆往上爬!也罢!”
他略作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刻有玄奥符文的青色玉佩,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还是递了过去。
“此乃『青罡护心佩』,是一件珍贵的一次性防御法器,激发后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你且收好,非到万不得已的生死关头,切不可轻易动用!”
他特意强调了一次性,显然也是价值不菲。
许玉安连忙双手接过玉佩,脸上堆满“感激”:
“多谢前辈厚赐!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定不负所望!”
吕天蒙满意地拍了拍许玉安的肩膀,语气热络:
“好!那老夫便等你三日后的好消息了!”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院落之中。
许玉安目送吕天蒙离去,嘴角那丝感激的笑容瞬间化为冰冷的讥讽。
他毫不迟疑地转身回到静室。
迅速將最重要的物品——【玄灵珠】、中阶灵石,以及近日所得的全部法器、宝物——尽数收入储物袋。
最后收起阵法后,准备离去的许玉安,脚步忽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