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面具经过许玉安的研究,发现其妙用在於能吸纳一位修士的独特气息,佩戴后便可模擬对方的外在形態与法力,甚至神念波动。
吸纳的气息越多、越完整,模擬的效果便越是惟妙惟肖,难辨真偽。
正常情况下,除非对手的神识强度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否则极难察觉。
然而,此宝亦有其巨大弊端:
其一,长期佩戴易受到所模擬修士气息的浸染,可能导致心性潜移默化,甚至性情大变;
其二,佩戴时虽消耗神识不多,但若长久维持,神识疲惫之下,难免出现紕漏或心魔滋扰。
按理说,这等功效特殊却隱患不小的法器,颇为鸡肋,仅能在某些特定场合冒险一用。
但架不住许玉安拥有神奇的“装备栏”!
迄今为止,他尚未发现任何装备在装备栏中的物品会產生副作用。
因此,无相面具这令人头疼的弊端,对他而言完全可以无视。
现在唯一不確定的是,此物若置於装备栏中,其模擬效果是否会打折扣?
毕竟,目前他所获得的装备,在得到装备栏认可后,其效果或多或少都有些微变化。
例如【赤明甲】,实际穿戴防御效果更佳,但装备在栏中的好处是无需消耗心神法力维持,甚至可以在外面再套一件其他护甲。
“用来糊弄七大宗门的筑基修士,问题应当不大。至於其他效果……只能找机会尝试了。”许玉安心中盘算。
不对,自己现在不便轻易试验,但可以让韩立那小子帮忙啊!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將面具戴上,同时將【敛息符】装备起来,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晦涩模糊。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直朝黄枫谷的驻地潜行而去。
——
约莫半个时辰后,许玉安凭藉高超的身法和敛息手段,有惊无险地绕过了几处暗哨,悄然返回自己的別院。
翌日,升仙大会第四日。
许玉安刚抵达会场,韩立便面带几分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与他同行的,还有前两日那位用庚金换取名额的青年修士,以及一位身材异常健硕、肌肉虬结的汉子——此人正是昨日用那件【无相面具】,从许玉安手中换走灵兽山名额的傢伙。
对了他还有一个长相异常清秀的妹妹。
或许是因为昨天时间仓促未能深谈,今日灵兽山、化刀坞和黄枫谷都更换了接洽策略,其目的,自然是试探许玉安的想法。
许玉安不確定他们能否试探出自己的想法,但从昨夜的暗探和今日这阵仗,他已然清楚——七大门派对他,已是势在必得!
只是,他们之间似乎也达成了某种默契。
许玉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看台上的诸位筑基修士,心中冷笑:
『是不想让我待价而沽,坐地起价吗?』
他转而看向韩立,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我还以为交易之后,韩兄拜入黄枫谷,飞黄腾达,便不打算再认我这个朋友了!”
韩立心中顿时明了许玉安的苦心。
师弟此刻已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对方此刻故作疏远,实则是为了保护他,替他减少无数潜在的麻烦。
若此时暴露两人师出同门的关係,韩立简直不敢想像自己接下来在黄枫谷將会面临何等境遇!
“许兄说笑了!”
韩立连忙露出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以许兄通天彻地之能,加入七派任何一家皆是轻而易举之事。
韩某这点微末本事,岂敢在许兄面前逞威风?
他日许兄鹏程万里,莫要忘了提携韩某一二便是!”
“咳咳~”那健硕青年显然不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许兄,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今日又准备登哪座擂台?”
“今日,轮到天闕堡了!”许玉安环视四周,声音清晰地传开。
他可是记得清楚,昨日天闕堡的那位筑基管事,还咄咄逼人地要他赔偿损坏的傀儡。
许玉安虽不记仇,但也不能厚此薄彼,既然计划有变,“照顾”必须雨露均沾才是。
周围暗暗关注此地的散修和部分家族修士闻言,顿时暗道晦气,纷纷散开,转向其他擂台。
倒是几个颇有实力的家族修士,特別是三番两次都未能得手的燕家兄妹,眼中顿时亮起精光。
天闕堡的擂台之上,原本正在酣战的两位修士,听到许玉安的选择后,竟极有默契地同时虚晃一招,齐齐跳下擂台,心中暗呼倒霉!
显然,昨日炼气十二层、手持数件重宝、更有顶级灵兽与傀儡辅助的守岳上人都惨败收场,在场无人有自信能胜过许玉安。
更何况,谁都明白,隨著时间推移,许玉安缴获的战利品越来越多,实力只会越发难测。
与其自討苦吃,不如去其他擂台碰碰运气,或等明日再来。
“许道友此举……就不怕招惹杀身之祸吗?”一旁的青年在钦佩之余,终於问出了在场韩立与健硕汉子心中共同的疑惑。
尤其是韩立,他习惯以己度人。
换作他是七派高层,即便成功招揽了许玉安,也绝对会想方设法在其身上种下禁制或暗手,以防投入的巨大资源打了水漂。
修仙界弱肉强食,弱者註定被支配、被掌控——这便是经过这几日历练后,韩立对越国修仙界形成的清醒认知。
“五灵根筑基,何其之难!若无海量资源堆砌,休想成功!”
许玉安看向那青年,一字一顿,声音带著一股沉重的力量,
“可纵观整个修仙界,哪个家族或势力,愿意將珍稀无比的资源,浪费在一个前途渺茫的偽灵根身上?”
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终望向擂台:“我等无依无靠的散修,除了这条尚能拼杀的贱命,还有什么?
难道要等到七老八十,气血衰败,再徒然后悔吗?
我为此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拿他们一点好处,又怎么了?!”
这番话虽非许玉安全部心声,却也相差无几。
他眼角余光瞥见看台上那些若有所思的筑基修士,知道目的已达,便不再理会台下三人。
他需要趁著这段时间,好好梳理一下所学的《明王诀》。
完整的《明王诀》自然不可能交给他们,即便给了,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练成?
心中思绪流转,他忽然想起了墨居仁当初逼他修炼的《象甲功》。
有一说一,那功法的某些思路,与《明王诀》还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
天闕堡擂台下,许玉安闭目养神。
竟无一人敢上台。
一旁韩立紧抿著嘴唇,目光复杂地望著那道身影。
从相识之初的“尸虫丸”胁迫,到墨居仁与余子童的危机,再到赠予《长春功》与修仙界常识的引路之恩,直至如今这珍贵的七派入门资格……二人相遇后点点滴滴浮现在心头。
期间虽自己也提供了不少丹药作为交换,但韩立心中清楚,自己始终对这位师弟怀有一丝戒备,从未真正敞开心扉。
而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