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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草芥与螻蚁,心態的变化
    翌日清晨。
    许玉安神態自若,如同閒庭信步般,朝著化刀坞的擂台方向走去。
    沿途所遇之人,竟都下意识地为其让开一条通路。
    “大丈夫生於世间,便当如此!”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修士目睹此景,不由心潮澎湃,脱口讚嘆。
    话音未落,便被身旁一位经验老到的老者急忙拉至一旁,低声告诫。
    许玉安对此报以淡然一笑。
    近万人的会场之中,目光复杂——
    忌惮、嫉妒、愤恨、羡慕、崇拜……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但无论怀揣何种心思,当与许玉安目光相接时,大多数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他那份近乎张扬的自信,乃至肆无忌惮的姿態,与在场谨小慎微的眾多修士格格不入,令人极不適应。
    尤其是一些家族子弟,实在想不通他这身底气从何而来。
    正如昨日黄枫谷筑基修士所言,人类修士最擅借用法器符籙等外物。
    经过一夜琢磨,不少人已经摸清他的路数,他怎还敢如此囂张?
    原本一些打算作壁上观的修士,此刻也不免动了心思。
    若能在万眾瞩目下击败此人,不仅能引起七大门派重视,单是探究其身上“五灵根却能十八岁达炼气十一层”的惊天秘密,就值得冒险一搏!
    这修炼速度,想想便令人心惊。
    许玉安对周遭种种目光视若无睹。
    此情此景,早在他预料之中。
    若他有韩立那般逆天机缘与隱忍心性,他自然也愿低调修行,悄无声息地成长为道祖。
    可惜,他不是韩立。
    背后也没一位道祖撑腰,更没有道祖帮他安排成长路线。
    ——
    看台之上,七派代表神情各异。
    除灵兽山与掩月宗的修士外,其余几人看向许玉安的目光皆冷淡无比,其中黄枫谷张姓修士与化刀坞的代表,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
    许玉安並未急著登台。
    擂台赛刚刚开始,距结束尚有数个时辰。
    他目光扫视全场,忽然发现灵兽山的弟子似乎比昨日多了几位。
    而在会场一角,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张方桌,桌上明晃晃地掛著一面书写著巨大“赌”字的幌子。
    赌局內容,正是许玉安今日能否成功拿下化刀坞的擂台名额。
    开设此局者,则是一位异常丑陋的男子。
    此人长得不怎么样,但却因为穿著灵兽山服饰,在场无一人小视,皆是一脸奉承。
    此时赌桌周围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桌上堆放著不少灵石、丹药、符籙等赌注。
    赌的內容就是他今天能否顺利拿到化刀鄔的名额。
    有押他成功的,但更多的则是押他失败。
    眾人皆知他昨日表现强悍,但只要不傻都明白,今日黄枫谷与化刀坞的筑基管事绝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私下肯定有针对性安排。
    “我赌自己贏。”
    许玉安排眾而出,毫不犹豫地將自己几乎全部身家押了上去——当然,那件血炼法器除外。
    此物既珍贵又特殊,於他人而言形同鸡肋,最多只能熔炼提取些许精华,估价绝不会高。
    皆是如此,他手中东西价值也是不菲。
    半年前他“惩奸除恶”,加之昨日擂台所得,如今手头杂七杂八的財物加起来,不下八九百灵石!
    “这……”主持赌局的丑汉顿时犯难,不由抬头望向看台上的管事。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以机灵和諂媚著称的“丑汉”钟吾。
    昨夜他与数名同门被吕师叔急召而来,因他为人活络,便被指派来主持此局。
    七八百灵石对灵兽山不算什么,但此局背后牵扯吕师叔,钟吾岂敢擅自做主?
    就在他迟疑之际,看台上传来一道浑厚低沉的声线:“接了!”
    既是吕师叔发话,钟吾不再犹豫,利落地登记造册,將一张烙印著特殊法力印记的凭证纸条交给了许玉安。
    ——
    与此同时,看台之上,气氛微妙。
    面色阴沉的黄枫谷张姓筑基修士忽然开口,矛头直指灵兽山的吕天蒙:“吕道友,既然你如此看好那小子,不如你我私下再赌一局?”
    “哦?赌什么?”吕天蒙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地应道。
    即便不问,他也心知肚明,对方今日必有布置,且定然是专门针对许玉安那身蛮力与速度而来。
    “就赌那小子今天,还能不能从化刀坞手里拿下一个名额!”张姓修士冷声道。
    此话一出,化刀坞的两位筑基代表面色瞬间铁青,看向张姓修士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阴鷙。
    此举无疑是將他们化刀坞当成了儿戏。
    灵兽山如此也就罢了,你黄枫谷也有这个实力?
    “如此趣事,不如也加上妾身如何?”掩月宗的师仙子眼波流转,轻笑一声加入战局。
    “既然诸位都有此雅兴,那也算上我们化刀坞!”化刀坞的筑基修士强压怒意,咬牙道。
    难看归难看,但黄枫谷既已出手,他们化刀坞岂能示弱?
    昨夜他们便已私下安排,定要今日给那猖狂小子一个深刻教训。
    如今两家联手,他就不信还治不了那小子!
    丟不丟人另外说,眼下有趁机赚一笔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赌注为何物?”
    “便以『聚灵丹』为注,如何?”
    “可!”
    当下,以黄枫谷与灵兽山为主,掩月宗与化刀坞纷纷跟注,一场围绕许玉安的赌局在看台高层间悄然成立。
    其余几派代表则一副置身事外、乐见其成的模样。
    ——
    看台下。
    化刀坞的擂台上,此刻正有两位炼气八层的散修在激烈斗法。
    皆因许玉安虎视在侧,半晌无人敢上台挑战,这两人见有机可乘,便跃上台来,此刻正打得难分难解,术法、法器光芒交错。
    擂台下,许玉安双手环抱於胸前,面无表情地注视著台上,仿佛周遭投来的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敌意的目光皆不存在。
    说来也怪,若放在前世,莫说面对这上万人,便是让他上台对著几十人讲几句话,他恐怕都会心跳加速,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般模样,若写入小说,作为主角定会被读者喷得狗血淋头。
    但不知为何,自穿越至此,越是身处大场面,越是站在万眾瞩目的焦点之下,他內心反而越发沉静如水。
    並非毫无激动与兴奋——
    人前显圣,御剑乘风,以一当百,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令对手跪伏求饶……这般场景,哪个年轻人心底不曾幻想过?
    只是当这一切真切地降临於身时,那份想像中的狂热却淡了许多。
    许玉安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或许是穿越带来的某种心境蜕变?
    或许是他骨子里本就潜藏著这等特质,只是前世从未寻到合適的舞台!
    又或许……是他潜意识里已然明了,眼前这芸芸眾生,於他而言,与风中草芥並无二致?
    如同巨象,又怎会在意行走时无意踩死的几只螻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