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许玉安那爽朗的笑容,韩立心中不由泛起涟漪。
想到即將分別,韩立伸手拿出五个青色瓷瓶,递了过去。
“多谢许师弟这些天为我解惑,我也没什么珍贵的东西相送。听说你觉得以前的丹药药力不够,特意为你炼製了几瓶。”
许玉安接过瓷瓶一嗅,眼中顿时闪过惊喜之色:
“那便多谢师兄了。
记住,再过三年,嵐州边境的太南山会举办一场太南小会,同时还会有一场升仙大会。
你我未来能不能筑基,能不能踏上这长生久视之路,就看能不能加入七大宗门了。
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说完,许玉安便取出一叶扁舟,向韩立挥了挥手,消失在了天际。
见许玉安的身影隨著飞舟消失在天际。
韩立站在原地,低声嘆了口气。
“难道真是我误会许师弟了?”
韩立心中涌起一阵茫然。
关於墨居仁之死的所有信息,都来自许玉安的一面之词,这让他始终存有几分疑虑。
即便最近几天,这位“许师弟”向他介绍了许多修仙界的常识。
即便他未曾感受到一丝恶意。
即便他甚至为对方准备了大量丹药……
可万一呢?
除了对许玉安的猜疑,韩立同样感到一种不知所措的迷茫。
墨居仁的死太过突兀了。
少墨大夫这个威胁,也抽走了他半年来咬牙坚持的动力。
如今许玉安也离开了神手谷,他身边只剩下厉飞雨一个朋友。
然而,厉飞雨终究是凡人。
自从窥见修仙世界的冰山一角,韩立便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已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纵使情谊深厚,时光荏苒,对方终將寿元耗尽。
更何况,厉飞雨仍在服用那透支生命的抽髓丸,所剩寿元恐怕不过二十余载。
一时间,韩立心中也萌生了离开此地、外出闯荡的衝动。
“不行!”
韩立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许师弟所言歷歷在耳:修仙界波诡云譎,修士之间为爭夺资源,尔虞我诈、兄弟鬩墙、道侣反目皆是常態。
想要在其中立足,除了实力,谨慎更是安身立命之本。
谨慎,韩立自认不输於人。
但实力……
他目前连一个最基础的法术都未曾掌握。
“罢了,当务之急是先钻研法术,同时將修为提升至炼气八层以上。顺便安排好家人……”
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手中那本许玉安留下的书册上,封面上赫然写著三个字——《长春功》。
——
离开彩霞山后,许玉安並未停留,径直前往野狼帮总舵。
既然身处镜州,那个身怀重宝的“宝藏男孩”他岂能错过?
无论是对方手中的升仙令,还是那张威力惊人的灰剑符宝,都价值不菲。
宝藏男孩,自然是出身於秦叶岭秦家的——金光上人。
其祖上曾出过结丹修士,可惜后辈不肖,家族日渐式微。
加之引狼入室,最终被叶家逐步蚕食殆尽。
金光上人虽修仙天赋平平,却颇有几分小聪明。
当他察觉叶家对秦家虎视眈眈时,当机立断,捲走能带走的家族宝物,逃遁至凡俗界。
深知自身斤两,他索性放弃了復仇与长生之念,在凡间过起了妻妾成群、富贵逍遥的日子。
——
半月之后。
镜州境內,一座小城之外的山巔,矗立著一座极尽奢华的道观。
金碧辉煌的殿宇在阳光下闪耀,却门庭冷落,鲜有香客。
“金光观”。
许玉安行至山脚,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道观近三十丈范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数映照於心。
在修仙界,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压制往往是全方位的,除了法力、法术、法器、符籙等之外,神识的碾压更是关键。
以许玉安炼气九层的修为,对付炼气三层的金光上人,无异於猛虎搏兔。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余子童,面对他也只有望风而逃的份,何况是眼前这位?
確认道观並无阵法禁制或暗藏的机关陷阱后,许玉安不再犹豫,拾级而上。
咚咚咚!
不多时,道观沉重的金漆大门“吱呀”一声开启,一位面容姣好、身姿丰腴的美妇探出身来。
见到门外的许玉安,她眼睛一亮,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这位小兄弟,可是来找观主的?”美妇声音柔媚。
“正是。”许玉安言简意賅。
“那请隨我来!”美妇扭动著纤细的腰肢在前引路,转身之际,眼波流转,悄然递过一个媚眼。
这么简单?
不过也好,省了他不少麻烦。
只是这观中气象,一看便知非是清修之地。
许玉安环视一周,竟全是女冠,燕瘦环肥,各美其美。
踏入內室,许玉安的目光落在摇椅上那个身高不过三尺、形如孩童的身影上——正是金光上人。
此刻他正愜意地躺著,左右各有一位美艷女冠小心侍奉。
“来者……”
金光上人刚吐出两个字,一股强大无匹的神识便扫过房间,毫不掩饰其存在。
他心中猛地一沉,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噗通”一声直接从摇椅上滑跪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地板:
“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这动作迅捷流畅,饶是许玉安知道此人秉性也不禁嘴角微抽。
侍立两旁的女冠更是目瞪口呆。
她们贴身伺候,比外人更清楚这位“观主”的厉害——镜州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哪个不是对上人毕恭毕敬?
何曾见过自家观主如此卑微惶恐?
一时间,竟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让她们都下去。”许玉安目光扫过,眉头微蹙。
“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金光上人厉声呵斥,唯恐慢了一分惹恼眼前这位高人。
待房间只剩两人,金光上人依旧跪伏在地,身体微微颤抖,大气不敢出。
许玉安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失笑:“怎么,你以为我是叶家派来杀人灭口的?”
话音未落,金光上人浑身剧震!
他刚才確实以为大限將至,是叶家终於寻上门来。
但对方迟迟未动手,態度也算平和,这让他心底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