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麟一声令下,丁荣仙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道:“是,主人!”
他手脚麻利地上前,將昏厥的白惊云、瘫软的萧清、以及痛得几乎昏死过去的武魁,与其他俘虏用同一条仙力锁链串联在一起。
做完这些,丁荣仙偷偷瞥了一眼江麟的脸色。
见他目光已经投向帝陵深处,神情专注,这才稍稍鬆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一步又走对了。
他心中既有庆幸,也有一丝隱忧。
主人留下这么多活口,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套取信息或作为人质筹码。
而是想將他们,用於其他地方。
不管怎么说,抓的俘虏越多,自己就越安全。
玄天灵蛇游弋到江麟脚边,缩小到数尺长短,昂著头,金色竖瞳望著主人,又看了看那一串俘虏,嘶嘶低鸣,似乎在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江麟看了看玄天灵蛇,並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转身朝帝陵深处走去。
玄色衣袍的下摆拂过粗糙的地面,却未沾染丝毫尘埃。
他没有再下达任何具体的指令,但玄天灵蛇和丁荣仙都明白,这是让他们跟上。
玄天灵蛇第一时间,就跟上了江麟的脚步。
丁荣仙拖著十几名俘虏,就像是拉著一串蚂蚱,紧赶慢赶地跟在身后。
仙力锁链哗啦作响,在死寂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刺耳。
但很快,就被更加浓郁的灰黑色死气所淹没。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环境越发显得死寂,隱隱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与威严。
空气冰冷刺骨,死气浓稠得几乎化为液態。
即便是仙帝身处其中,也会感到仙力运转滯涩,神魂受到持续的,阴寒的侵蚀。
若非江麟周身自然流转的混沌气息,將他和身后眾人笼罩在內。
光是这些死气,就足以让他们举步维艰。
丁荣仙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一方面是拖拽俘虏消耗不小,另一方面也是被这帝陵深处愈发恐怖的环境所震慑。
他偷眼看向前方江麟的背影,那身影始终挺拔如松,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这份从容,让丁荣仙对江麟的敬畏,也更深了一层。
他以前不懂事,跟著仙庭瞎混。
以为得了个四品巡天使,就屁顛屁顛,开心得不得了,
如今方知,何谓……通天大道!
看著前方,那在足以令无数仙帝心悸的归墟死气中,閒庭信步的背影。
丁荣仙心中翻江倒海,过往的认知被彻底顛覆。
他曾经以为,攀上仙庭这棵大树,捞个巡天使的虚职,手握些许权柄,便是仙途有成,光耀门楣了。
为此,他不惜四处钻营。
甚至做出了,许多违背本心的选择。
可如今看来,那算什么?
不过是天道之下、棋盘之上,一枚隨时可弃、还自以为重要的棋子罢了。
仙庭高层,何曾真正將他们这些巡天使放在眼里?
不过是用来维持秩序、处理杂务、必要时丟出去顶缸的鹰犬走狗。
所谓的权势、地位,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毫无用处。
而眼前这位主人,却截然不同。
他年轻得过分,来歷神秘,手段莫测,杀伐决断。
更关键的是……
他走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一条霸道到敢於吞噬天道法则,顛覆仙庭的道路。
这才是真正的潜力。
这才是值得押上一切去追隨的未来。
俘虏们则早已彻底陷入绝望的麻木之中,连恐惧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只是机械地被拖拽著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引路的玄天灵蛇突然停了下来。
他高高昂起头,朝著前方发出一声嘶鸣。
那声音里,有激动,有警惕,还有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慄。
江麟也隨之停下了脚步,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豁然开朗,死气雾靄在这里变得稀薄了一些,露出了一片极为广阔的碗状盆地。
盆地的边缘,是陡峭的、布满了嶙峋怪石和古老建筑残骸的环形山壁。
而盆地的中央,景象更是让人感到恐怖。
一个直径超过千丈,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漩涡无声,却散发著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仿佛连光线和声音都无法从中逃脱。
精纯到极致的归墟死气,源源不断地被吸入这漩涡的中心。
而在那巨大漩涡的正上方,约百丈高的虚空处,悬浮著一座庞大古老宫殿虚影。
宫殿样式古朴,似真似幻。
看著眼前这一幕,萧清几乎是脱口而出:“死气漩涡,冥宫虚影,这是……归墟之眼。”
不只是她,在场所有俘虏,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数十万年来,无数惊才绝艷的先辈深入帝陵,陨落者不知凡几,却连其確切位置的线索都难以获取。
只留下一些,零星的语焉不详的记载流传。
而现在……他们却亲眼看到了。
不是通过古籍描述,不是依靠模糊感应,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它的边缘。
这巨大的衝击,甚至暂时压过了他们心中的恐惧。
“归墟之眼……竟然真的存在……”白耀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宗门……仙庭……寻找了无数纪元……”
“我们……我们竟然找到了……”御庭山的白惊云也失神地低语。
隨即他被一股,更深的寒意所笼罩。
找到又如何?
他们现在是阶下囚,这惊天发现,与他们无关,甚至可能成为催命符。
丁荣仙此刻,也是心头剧震。
他虽然不如这些宗门嫡系了解得详细,但归墟之眼的名头也隱约听过,知道其分量。
他看向江麟的背影,敬畏之中更添狂热。
“主人果然是天命所归,仙庭宗门数十万年求而不得的秘地,主人却信步而至。”
“此乃大气运,大造化!”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获得寂灭仙尊的无上传承,执掌归墟权柄,凌驾诸天!”
江麟没有理会丁荣仙的吹捧,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与此同时,前方百丈外,三双幽绿色的眼睛,正透过瀰漫的死气,冷冷注视著他。
那是三尊,上古仙帝的尸身。
一尊身披残破银甲,手持断裂战戈。
一尊笼罩在黑袍中,周身缠绕著漆黑的锁链。
最后一尊最为诡异,它没有固定形態,身体如同流动的黑色泥浆,不断变换著形状。
而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全都是五转仙帝以上。
不多时,就听见一道恐怖的声音,自虚空中传出:“桀桀桀……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