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薛氏与昭王合谋外臣逼宫造反,被太子苏容率军镇压,薛氏中箭而亡,昭王被贬为庶人押入宗人府,后赐毒酒。
宣平帝重病臥床,新帝登基,清洗朝局。
昭王造反案牵涉甚广,牵涉朝中大臣数十人,官吏百人,士族不计其数。
在此之前眾人只知太子温润慈悲,如今方见其雷霆手腕。
几日之內斩首官吏不计其数,刑场血流成河,雨冲不尽,朝中上下无不心生惶恐。
雷霆之后又施雨露,將原昭王之女交由平乐长公主代为抚育,参与造反的各府邸幼童免发配之苦,將其交由寧王府属下之兵抚育。
做完这一切苏容疲乏的揉捏起眉心,嘆声道:“世人皆望为君王,却不知为君者之辛苦。”
刘善奉上一杯热茶,含笑轻声道:“那是陛下您勤政爱民,若甘为碌碌无为之君,每日声色犬马何言艰辛。”
苏容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呷了口茶,淡声问道:“父皇的状况如何了?”
刘善嘆了一声,开口道:“太上皇他老人家如今每况愈下,整日嚷著要见陛下您呢!”
苏容静默的喝著茶,茶盏一落起身淡淡道:“走吧,隨朕去看看父皇。”
宣平帝如今虽贵为太上皇,但大权已尽落於苏容手中,他如何甘心。
他被那噬心蛊折磨了一番,后虽解了蛊但身体越发衰弱起来,每日用过膳有了些许力气他便站在门前怒斥苏容。
这日他正拍打著殿门,大声叱骂外面守门的官宦,门外却突然传来门锁落下的声响,下一刻一抹明黄映入眼帘,刺得宣平帝瞳孔一痛。
“逆子!朕还活著,你竟敢身穿龙袍,简直大逆不道!”宣平帝指著苏容,指尖颤抖,声音战战。
苏容神色平和,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父皇,儿臣乃是皇祖母以先帝遗詔册立之君,由文武百官拥立登基为帝,何来叛逆之说?
至於父皇口中的逆臣,儿臣已皆將其剷除,如今朝中內外焕然一新,父皇儘管在此颐养天年,不必担忧朝政。”
“什么先帝遗詔,朕从未听闻,朕更不认,你若不想担上谋逆之名便速將皇位归还於朕。
待朕百年之后,你自可名正言顺的登基为帝,那时再无人有异议。”
在宣平帝心中苏容这个儿子性情最是宽厚,只要威逼利诱他一定会就范。
孰料苏容却只淡笑著看著他,不为所动。
“你笑什么?”
“父皇。”苏容轻声开口,“若是以前儿臣或许会应父皇所允……”
宣平帝急急质问道:“那现在为何不可?”
昔日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如今黄袍加身眸中竟已有凌厉之色,他凝眸看著宣平帝,冷冷道:“父皇莫非忘了我外祖父之死?”
宣平帝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之色,便听苏容继而道:“为了这个位置已经死了太多的人,父皇,就让儿臣终止这一切吧。
儿臣不能让追隨之人心寒,不能让珍视之人再遇危险,所以父皇……您便安心做您的太上皇,儿臣定保您衣食无忧。
可若您不肯安分,执意扰乱宫闈……”
“你敢怎么样?莫非你还要弒君杀父吗?”宣平帝虽是怒声咆哮,却已是色厉內荏。
他的所有底气都来自於那个位置,而如今那金龙椅上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儿臣怎么会做那种事呢?”苏容弯起唇角,笑意温和,只眼中终究添了寒色,“皇祖母已在归回的路上,行宫清净无人,父皇若想去儿臣即刻安排。”
宣平帝面色瞬间苍白,身子软绵无力跌跌撞撞的倒在椅上,他如何都没想到素日里最听话的儿子如今竟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突然笑了,疯癲中带著讥讽,“苏容,你满口仁义道德,可你找个镜子看看你此时的嘴脸,工於心计,如今的你又与昭王献王有何区別?
你终究还是活成了皇室子孙共有的样子,哈哈哈哈……”
苏容听了心中没什么波动,语气依旧柔和,“若这是每个皇室子孙最终的宿命,那儿臣甘愿承受。
即便变成自己曾经最討厌的样子,可看著身边之人能活得自在,儿臣甘愿。”
苏容不欲多言,转身而去。
宣平帝唤住苏容,突然泪流满面,“容儿,朕其实是很喜欢你的,你小时候朕还將你抱在膝头玩乐,可朕是皇帝,没办法的!”
刘善皱了皱眉,有些担心的看著苏容,生怕苏容一时心软留下隱患。
可苏容只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语气淡漠的道:“多年往事,父皇不必追忆。”
说完便带著刘善离开,不曾有一刻回眸。
出了大殿苏容呼出一口浊气,负手站在石阶上仰望天际,天际明月高悬,清华千里,他似自言自语道:“月出星隱,月隱星盛,难有两全。”
似无心直言,刘善却心中一震。
苏容深深看了刘善一眼,负手而行。
未过两日太上皇旧病突发,暴毙宫中,动手之人自是刘善。
因为他听懂了新君的隱晦之言,既已升新月,何须陈星点缀,但显然新君不愿背负弒君之名。
这件事新帝永远不会赏赐他,他刘善也永远不会领功,这算是他们主僕二人的一次磨合,是新帝对他的一次考验。
至此刘善彻底了解了这位新帝的手腕,果然,能成为帝王之人都有常人难及的心机手腕。
清肃凡臣,太上皇驾崩,长安城一直笼罩在阴云之中,所有人都不敢错行一步,唯恐酿错。
直到这日寧王妃分娩才终於为长安城带来了一丝生机与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