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宋学士在回家路上遇袭的事便已人尽皆知,因遭人伏击殴打,肋骨断了两根,至於其他大伤小伤更是不计其数。
昭王的脸色看起来很难看,宋侧妃知道此事后与他哭诉了一晚上,再者说宋清君是他的人,如今被人打了闷棍,他面上也无光。
眾人表情各异的看著华將军,有怀疑,有探查,还有的则是一脸理解之情。
华將军终是被他们看恼了,冷喝道:“都看我做甚,那宋清君又不是我揍的!”
他若出手,那宋清君能只断两条肋骨?
开什么玩笑!
华將军脾气火爆,眾人忙收回视线,不敢再摸老虎屁股。
虎威將军与华將军交好,凑上前来,低声道:“我懂我懂,这种人哪值得你我亲自动手,定是你找家丁做的,是不是?”
“我没动手,也没派人,你们怎么都不信我!”华將军有点急了,打个文臣也不算什么大事,他若做了自会承认。
虎威將军还想说点什么,一声“陛下驾到”令眾人立刻止声,跪拜迎驾。
宣平帝的脸色不大好,原以为南疆使臣前来覲见是个好事,谁知道竟將前朝后宫闹得如此鸡犬不寧。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刘善尖著嗓子喊道。
眾臣看出宣平帝心情不佳,便都识趣的闭上了嘴,不去拿芝麻绿豆的琐事招惹他。
见眾人无人动弹,昭王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儿臣有事起奏。”
“说。”宣平帝面无表情的睨了昭王一眼,淡声道。
“父皇,宋学士昨日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暗算,拖入巷中打成了重伤。
长安乃天子脚下,竟有人敢殴打朝廷命官,简直胆大包天。”
宣平帝倏然想到了丽妃执剑怒闯长春宫的事,视线瞥向了华將军。
华將军简直欲哭无泪,宋清君朕真不是他揍的啊!
“父皇,此事觉不能姑息,一定要揪出始作俑者,严惩不贷!”昭王的语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之意,此番若不能杀鸡儆猴,他这个王爷顏面何存了。
原以为宣平帝听闻这种事也会勃然大怒,谁知他竟只默了默,便道:“嗯,的確该好好查查。
昭王,此事便由你去查吧。”
昭王顿时一愣。
父皇派他去查,而非派锦衣卫和兵马司,也未给他任何权力,言外之意便是父皇对此事並不上心,甚至都不想理会。
昭王一时有些心慌,怎么会这样?
“陛下。”
宣平帝闻声望去,见开口之人是苏鈺,紧皱的眉稍稍鬆了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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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鈺素来话少,他开口定然有事,不会像旁人那般只会说些废话。
“陛下,臣听闻此事也甚觉诧然。
此事不理,日后朝臣行走於长安之中岂不面临这等风险,以后人人自危,於我大越社稷无利。”
昭王偏头看向苏鈺,眸色疑惑。
他自然不会傻到会觉得苏鈺在偏帮自己,但他一时也不知苏鈺此意为何。
苏鈺很快便为他答疑解惑,“城中出现如此骇人听闻之事,皆怪城中治安治理不利。”
京兆府尹立刻滚出来请罪,心里暗暗埋怨寧王不讲究啊,怎么能无端牵连他呢!
苏鈺继而淡淡道:“京兆府的確有协理长安治安的责任,然京兆府主要指责所在在於民生断案,此事最该纠五城兵马司之责。”
京兆府尹鬆了口气,没他的事就好,他就可以继续吃瓜了。
五城兵马司负责巡视长安各街,有维持秩序、捉拿盗贼之责。
但兵马司中大多都是城中官宦家的紈絝子,因不学无术所以被安排到兵马司做个閒职,这些官宦子弟拉帮结派,气得上任兵马司指挥使递了辞呈,到现在还无人愿意接手。
“寧王意下如何?”
苏鈺拱手,声音清淡,“臣愿举荐一人可暂任兵马司指挥使一职。”
宣平帝眯了眯眼,若有所思起来。
前些日子恆郡王上奏主动请缨,想要去兵马司歷练。
苏恆虽有郡王之位,但手中並无实权,他正犹豫著要不要答应,难道苏鈺要为苏恆请命?
兵马司虽无多少兵马,但好歹算是城中的一道布防,他不大想交给寧王府。
他正想著该以什么理由回绝苏鈺,却听他道:“臣觉华家小公子华年甚至合適。”
苏鈺一出,不仅宣平帝愣住了,就连华將军也一脸呆滯。
他和寧王素无往来,寧王为何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宣平帝也好奇,问道:“你与华年很熟悉?”
武將走得太近可不是什么好事。
苏鈺沉默一瞬,淡淡回道:“清瑶觉得华公子能担大任。”
宣平帝眉头一挑,显然不信,“清瑶久在深闺,如何知晓。”
苏鈺又默了默,旋即才道:“清瑶是听华小姐说的。”
议政殿內唰的一下瞬间静寂无声。
好嘛,原来是因为寧王妃与华小姐交好,寧王这才替华年说话。
你愿意宠媳妇儿,关上寧王府大门自己宠,朝政大事岂能如此儿戏,简直荒唐。
宣平帝闻后一时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苏鈺竟也是个因美色而枉顾规矩之人。
不过他对此並不气恼,苏鈺越是在意寧王妃,他才越好用寧王妃掣肘苏鈺。
至於华年……想到昨日丽妃所言种种,他也觉得这么多年的確亏欠华家和丽妃不少,便頷首道:“如此便让华年试试吧。”
苏鈺拱手,“陛下圣明。”
华將军还在愣神,被虎威將军用胳膊肘懟了一下。
武將手上没深浅,懟得华將军闷哼一声,慌忙上前代子谢恩。
“父皇……”昭王只觉得匪夷所思。
但凡是个长脑袋的能猜出幕后黑手是谁,父皇不但不严惩,反而还让华年任兵马司指挥使,他怎么越发看不明白了呢!
“昭王还有何事?”宣平帝面上不辨喜怒,但他声音渐冷,任谁都能看出宣平帝的不耐。
“无事。”昭王压下心中翻涌的烦闷,不敢再言。
苏容反是向前一步,他半垂著头,声音有些细弱,但语气却甚是坚定,“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讲!”
苏容抬起头,他的脸色因病弱而常年苍白,好似易碎的琉璃,美则美矣,但稍触即碎。
可那双总是温和的眉眼中不知何时已隱隱浮现未曾被人察觉的锋芒,似乎如瓷器一般,即便碎裂,也会以锋利的碎片划向对立的敌人,“父皇,儿臣以为大越应该终止与南疆的和亲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