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七神共选
    莫狄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
    衰弱的不朽者他见过，全盛的不朽者他也见过，唯独半个不朽者......这他还真没见过。
    他看了眼少女，又看了眼血海囚牢內的少年，释然地笑了。
    “原来是一对兄妹啊，不过他妹又是怎么来的？”
    眼前这个劫法场的少女，其体內同样存在著不朽灵光，很明显，与少年体內的同根同源。
    怪不得说两人是兄妹呢，体內都拥有不朽灵光，天生就是要合体的。
    至於是哪种合体，莫狄更倾向於一方把另一方吞掉那种。
    他正看得起劲，台上，少女抱起少年，表情骤冷。
    “竟敢，对他做出这样的事，不可饶恕。”
    只有我才能对他这样做，”这是少女没说出来的心声。
    几名主教如临大敌，却没人后退一步，气机相连，就要动手。
    “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少女冷哼道，恐怖的高温聚於指尖一点。
    隨著她一指点出，热浪席捲而至。
    凡是挡在路上的一切事物，都被瞬间气化，可见这股热浪的温度有多高。
    少女有自信，能让面前不知死活的傢伙立刻消失，她迫不及待要欣赏这一画面。
    然而，视线刚投过去，就看到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一幕。
    “嗯？”
    热浪平息，不，倒不如说，是停在了路上更合適。
    其中的热量在此刻似乎停止了流失，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隨著大手发力，全部热量再次被聚为一点。
    这一点內的能量虽然没最开始那么多，却更加凝实，体现出的控制力比她高了不知多少。
    “是谁？”
    內心刚浮现这一疑问，少女瞳孔骤然放大，身体下意识侧向一旁，但还是晚了一步。
    “唔......！”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连同左臂在內的小半边身体，全都凭空蒸发，断口处至今残留著高温和灼烧的痕跡。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她自作自受了。
    刚刚那凝聚到极致的一点形成放射线流，哪怕是她也反应不过来，最多紧急侧过身体，以免放射线流伤到怀里的少年。
    “是谁？”
    少女收起內心的轻视和傲慢，內心不由一沉。
    虽然她的伤势在庞大生命力的修復下，早已痊癒，但她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人，自然对那藏在幕后之人忌惮有加。
    能伤到她，且不被她发现，已经算是一种本事。
    当然，她还是有自信能贏，只要她解放不朽灵光的力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总之，会贏的。
    “不出来是吧？好，那我就先杀光他们，看你还沉不沉得住气！”
    她对主教们展露出锋芒，另一股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力量，自她身上进发。
    如果说先前她展现的力量对应余火教派，那她现在的这股力量，则对应七圣灵教会中的黑月教派。
    天象改易，此刻本该是正午，穹顶却黯淡无光。
    一轮黑月的轮廓取代了太阳，高悬於天，如同远古魔神投向大地的一瞥。
    空气中的负面元素激增，地面凭空刷出许多亡灵—它们由负面元素构成，是纯粹的元素生命。
    “碾碎他们。”
    逝者开始行军，它们组成的军势一往无前，眼看就要衝上高台。
    少女眼中浮现出一缕愉悦，但下一刻，这缕愉悦被眼前的画面砸得粉碎，转而只剩无尽的惊愕。
    逝者军势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正如她先前挥出的那一道热浪，与此同时，她耳边响起略显沙哑的嗓音。
    “传闻落日之战中，那位月神也是像这样改变天象，让地上的永昼之庭沐浴不到光芒，这才將他们击溃。”
    冷汗从额角流下，她往旁边瞥了一眼，赫然看见面容模糊的红袍人影，只能勉强感觉到他面带微笑。
    这个奇怪的傢伙，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不，他早就在这了，只是某种力量让我忽略了他。”
    记忆被快速重播了一遍，少女终於確定，从自己站到高台上的那一刻起，这个身影就一直在自己身边。
    她没有开口，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默默抱紧了怀里略显痴呆的少年。
    “你叫凌素，是凌昊的妹妹，来自另一个世界，对吧？”
    那身影相当自来熟地开口，不经意间就给她开了盒。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自主復甦的？又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
    凌素低头不语，脸上的挣扎一闪即逝。
    不知何时起，她把脸抵近了怀里的少年，体內的不朽灵光蠢蠢欲动。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抱著的那个..
    ”
    莫狄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少女猛地把头撞向少年，二者额头相碰，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不再压抑体內的不朽灵光，顺从本能的欲望，要將少年和他的不朽灵光吞入体內。
    “和我，融为一体吧。”
    血肉翻卷，凌素张开胸腔，从中伸出七色触手，捲起少年的身体就往里塞。
    “还真是合为一体，好一出病娇大戏，但我话还没说完呢。”莫狄无奈摊手，“你確定你抱著的那个，是你的哥哥？”
    融合戛然而止，凌素像是吃到过期食物般咳嗽不止。
    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融合到一半的少年，只不过和她对视的，依旧是那双呆滯无神的眼睛。
    替身：阿巴阿巴。
    “我被骗了？”
    起初，她还以为是血神教对她哥哥做了什么，比如额叶切除、精神污染，才让他变成这副痴呆的模样。
    她从未怀疑过这不是她的哥哥，毕竟在她印象中，不朽灵光的气息不会作假。
    可她偏偏没想到，自己所篤定的事物，却恰恰是血神教的陷阱。
    “这是什么噁心的东西？赶紧离开我的身体！”
    凌素连忙扯著那具替身往外拔，现在，它甚至懒得偽装，褪下少年的皮囊，暴露出猩红扭曲的內在。
    瘮人笑容出现在它脸上，莫狄顺手接管了它的身躯，朝凌素轻声说道：“別急啊，这位不朽者小姐，你刚刚不是还想搅些合体的玩意吗？现在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血肉替身骤然发难，一头撞向凌素张开的胸腔空洞。
    呼吸之间，它整具身躯融化为血水，流向少女的四肢百骸。
    凌素浑身一僵，只觉得一个强大意志入侵了她的身体，强行压制了她的力量。
    “连不朽灵光都能压制，难道说..
    “”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她却如鯁在喉，不敢轻易开口说出。
    况且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在绝强的力量之下，她就算猜到真相，也不可能做出有效反抗。
    但是，有一个问题，她必须要问出口。
    “你把我哥哥怎么了？”
    “你哥哥？放心，他还没死呢。”莫狄隨口应道，身边有血海之水凭空涌现，“不过你是没机会见到他了。”
    “七神共选，这种存在，还是不要出现为好。”
    血海之水扯住凌素的身体，一口把她吞进血海囚牢。
    血海既是他的神国，也是他的本体，是世间少有的，可用於镇压不朽碎片的监牢。
    如果这都能逃出来，莫狄也就认了。
    “七神共选......怪了，典籍上没有记载符合这一特徵的不朽者，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作为一方霸主，莫狄利用手下势力，搜罗了大量的典籍，自己也恶补了许多知识。
    无论是各类超凡技艺，还是各种正史野史，他都来者不拒，不会因为暂时没用就弃之不顾。
    须知，了解各种超凡传承和歷史本身，可以帮他快速辨別出，自己面对的是哪一个老古董。
    一个个不朽者、长生者的尊名与特徵掠过脑海，却无一能与兄妹二人对得上。
    “那些魔神真可能那么大方，搞个拼夕夕神选者出来吗？”
    莫狄也觉得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七神共选就更不可能诞生了，怎么会有一名不朽者同时侍奉七尊魔神？
    “所以，所谓的七神共选，难道是你们教会搅出来的玩意？”
    他看向台下的白鬍子老头，一抬手，数名孔武有力的血神教主教便围了过去，摩拳擦掌、面带狞笑。
    嘻嘻，轮到我们了，我们便绝不会令血神冕下失望的呀。
    “呃，那个...
    “”
    余火教皇深吸一口气，面露决然。
    主教们见状，表情一肃，严阵以待，不曾想...
    “我投降。”余火教皇高举双手，行法国军礼，毅然决然地念出那三个字。
    开玩笑，他就算抵抗的决心再坚定，能挡得了血神的一巴掌？
    早在少女落败的那一刻，他就看明白了，这血神教老大，他，不，是祂，分明就是个不朽者。
    不是不朽者的话，他怎么可能毫无声息出现，还没引起少女的警觉？
    围上去的主教们一脸绷不住的表情，但还是把他五花大绑，並封禁了他的力量。
    “冕下，那老东西已经被拿下，要不要立刻对他进行拷问？”
    “把他送到北境，交给专业的人来办吧。”
    莫狄瞥了余火教皇一眼，似笑非笑：“我倒是没想到，七圣灵教会的领袖之一，竟然会亲自跑来观摩审判，这下不得不请你“北狩”了。”
    ...”余火教皇欲哭无泪，要不是被少女胁迫，他才不想深入敌营。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去余火坟场，这样就不会一见凌素误终生了。
    “等等，我申请优待。”他举手喊道，“我知道不朽者碎片的秘密，还知道教会的相关计划，我需要俘虏优待。”
    “伊特尼提可没有《日內瓦公约》，”莫狄歪了歪头，“不过，我可以保证给你一定优待，前提是，你得配合。”
    “事到如今，我还有不配合的余地吗？”
    老者苦笑，没有不配合的想法。
    他能为少女低头，就能为血神教低头，归根结底，还是他的信仰出现了动摇。
    实际上，不止他一个，包括其余教派的教皇，也都早就失去了坚定的信仰。
    否则，他们也就不会提出七神共选的计划，更不会付诸行动了。
    “您应该很疑惑，为何那个女孩，能同时使出七圣灵教会的力量吧？”
    血神教据点，余火教皇缓缓开口，讲述七圣灵教会所做的一切。
    “很显然，她，以及他的哥哥，都是某个人造不朽者的一部分，或许称其为偽不朽”会更合適。”
    “偽不朽？何出此言？”莫狄感兴趣地问道。
    “因为我们不曾创造出真正的不朽者，只是创造出一个无限接近不朽的偽物，最后，那个偽物还陨落了，分裂为许多碎片散落诸界。
    老者坦言道。
    自从魔神沉寂，七圣灵教会也隨之衰弱，根本不可能完成人造不朽的大工程。
    “我们只是找出较大的一块碎片，並尝试引导其復甦，再度启动那个计划。”
    如果计划成功，七圣灵教会或將空前的团结、繁盛，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我还有个问题，”莫狄躺在冰封王座靠背上，换了个姿势，一手撑著脸，“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对信仰魔神的你们而言，这应当是瀆神的异端之举。”
    沉默片刻，老者点了点头。
    “的確，无论放在哪个时代，这都是极其严重的异端之举。但，我们的神，不回应我们太久了。”
    莫狄瞭然，原来，是信仰变了质呀。
    既然上面没有能庇护自己、维繫教会的神，那就自己创造一个七神共选，用以维护教会的团结和地位。
    “如果某天，我也不明不白的消失，或陨落了，恐怕血神教也会走上这条路子。
    血神教的寻思和搞事能力，是他这个老大认可的。
    它只会变质得比七圣灵教会还快，然后整出二十个原体之类的东西。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你履行了承诺，相应的，血神教的人不会为难你，但你还是得在北境待一段时间。”
    莫狄摆了摆手，余火教皇顿时如释重负。
    虽然还是不得自由，但这总比在审讯室待著好。
    “说起来，我很久没去北境了，也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那你估计会大吃一惊。”莫狄笑道，“留足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