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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金天薇看中草儿的天赋要带走
    东宫的晨光总带著三分慵懒。
    云昊睁开眼时,窗外的桂花香正顺著半开的窗欞溜进来,缠著帐幔上的流苏打旋。
    身侧的张瑶卿还没醒,青丝散在枕上,像泼了满床的墨,几缕髮丝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呼吸轻得像羽毛。
    他伸手想替她拂开,指尖刚触到鬢角,人就被轻轻按住了。
    张瑶卿睫毛颤了颤,眼尾还带著点昨夜的红,声音黏糊糊的:“殿下再睡会儿吧,卯时还早。”
    云昊低笑一声,翻身將人圈进怀里。
    大红的锦被滑到腰间,露出她肩头细腻的肌肤,泛著被暖帐捂出的薄红。
    “再不起,皇祖母又要派人来催请安了。”话虽这么说,手臂却收得更紧,鼻尖蹭著她发间的玉簪,那是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是大婚时太后赏的。
    这几日的东宫,倒比往日多了几分烟火气。
    按祖制,新婚头三日需得卯时去给太后和皇帝请安。
    头一日张瑶卿还规规矩矩地穿著宫装,第二日就被云昊按著多赖了半个时辰,到太后宫里时,鬢边的步摇都歪了,引得太后笑骂:“哀家当年嫁入皇家时,可没敢这么懒。”
    请安回来的路上,张瑶卿总红著脸躲他半尺远,说“让宫人看见不像样”,却在踏入东宫角门的瞬间,被他攥著手腕拽进假山后的阴影里。
    石缝里的秋虫正叫得欢,他低头咬她耳垂,听著她气若游丝的嗔怪,喉间的笑震得胸腔发颤。
    白日里的时光总过得慢。
    张瑶卿穿件月白软缎的常服,袖口绣著几枝兰草,手里捏著根银线,正往绢帕上绣只振翅的蝴蝶。
    云昊披著件松绿锦袍,赤著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走到她身后时,故意吹了口气,惊得绢帕上的蝴蝶像是真要飞走。
    “又在绣这个?”他俯身看她指尖的银线:“昨日不是说要绣对鸳鸯吗?”
    张瑶卿嗔怪地回头,发间的珍珠釵轻轻晃动:“殿下总来捣乱,再闹,这帕子就该给绣坏了。”
    她把绢帕往怀里拢了拢,却露出腕间的玉鐲,那是云昊前几日寻来的暖玉,据说能安神。
    “不闹你便是。”云昊拖了张绣凳坐在旁边,手肘支著窗台,看院外的秋阳一点点爬上墙头:
    “给你说个趣事吧,在天绝山,有个老剑修练剑,明明是套刚猛的剑法,偏要配上《诗经》里的句子,『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每刺出一剑就念一句,倒也別致。”
    张瑶卿的绣针顿了顿:“剑修也读诗吗?”
    她从小在相府长大,见的都是摇头晃脑的儒生,总觉得江湖人都该是大碗喝酒、大声说话的性子。
    “怎么不读?”云昊笑了:“那老剑修说,剑要刚,心要柔,刚柔相济才能成大道。”
    他想起金天薇喝酒时的样子,明明是女子,却比男子还豪爽,可谈起玄灵剑宗的师长,眼里又会泛起敬重的光。
    张瑶卿把银线在指间绕了个圈:“那江湖是不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有劫富济贫的侠客,有隱於市井的高人?”
    “差不多。”云昊想起黑风寨的马匪被苗胭脂用迷药放倒时的狼狈,忍不住笑意更深:
    “凉州城,见过卖糖葫芦的老汉,谁也想不到他年轻时是威震西陲的『快刀李』,只因厌倦了打打杀杀,便藏了刀,守著个糖炉子过了二十年。”
    “真好。”张瑶卿的声音里带著嚮往:“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放下绣绷,望著云昊的眼睛,“殿下是不是也喜欢江湖闯荡?”
    云昊握住她的手:“去过一些地方,但不是喜欢,而是无奈吧!”
    他轻声道:“倒是见过崑崙的雪,也见过茫茫沙漠,只是那时心里总想著事儿,没好好看过风景。”
    “那往后。”张瑶卿的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像只胆怯的猫:“殿下若是再去江湖,带著我好不好?我想看看那老剑修怎么练剑,想尝尝凉州城的糖葫芦,听说……比京城的甜。”
    云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发疼。
    他原以为这场婚事不过是尽皇家本分,此刻见她坐在晨光里,眼里闪著对江湖的嚮往,说著寻常夫妻才会说的话,忽然觉得那些被祖制框定的日子,也生出了几分滋味。
    “好。”他握紧她的手:“等过了这阵子,我带你去江湖上闯闯……”
    张瑶卿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光:“真的?”
    “自然是真的。”云昊拿起她的绢帕,指著那只未完成的蝴蝶:“不过这蝴蝶得绣完,让皇祖母瞧瞧,我家太子妃的手艺有多好。”
    张瑶卿被他说得脸颊发烫,拿起绣针却半天没下针,只觉得窗外的桂花香漫了进来,混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像酿了一整个秋天的蜜。
    院外的秋阳越升越高,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银线的光映得碎碎的。
    云昊望著她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比起识海里的菩提虚影,比起玄灵世界的未知,此刻的安稳与温柔,或许才是更值得珍惜的道。
    至少,这几日是这样。
    大婚后的第十天,张瑶卿正坐在案前,將云昊昨日说的江湖趣闻誊写在绢帛上。
    她的字跡娟秀,墨痕落在纸上,將“天绝山剑修”四个字衬得格外灵动。
    云昊斜倚在榻边,手里转著枚玉佩,看她偶尔蹙眉思索措辞,嘴角便忍不住泛起笑意。
    “殿下你看这句如何?”张瑶卿举起绢帛:“『老剑修挥剑时,衣袂翻飞如白鹤展翅』,是不是比『舞剑的样子很好看』更妥当些?”
    云昊刚要回话,就见內侍匆匆走进来,手里捧著只信鸽,鸽腿上繫著枚小巧的竹管。
    “启稟殿下,仙朝司乔大人派人送来的,说是金姑娘有要事相商。”
    张瑶卿放下笔,见云昊拆竹管时眉头微挑,轻声问道:“是金姑娘的消息?”
    “嗯。”云昊展开字条,金天薇的字跡依旧凌厉如剑,只写著“速至仙朝司,关於草儿”。
    他將字条递给张瑶卿:“看来是为草儿的事,那丫头这几日都在仙朝司跟著乔念学辨识草药,怕是被金天薇看上了。”
    张瑶卿看完字条,信上乔念说:草儿这几日总说金姑娘的剑法好看,昨日还缠著要我给她缝个剑囊,想来是入了金姑娘的眼。
    她起身替云昊理了理衣襟:“去吧,早去早回,我让小厨房给你留著莲子羹。”
    云昊握住她的手,指尖划过她腕间的玉鐲:“等我回来。”
    ……
    仙朝司的院落里,药香与剑气正奇特地交融。
    草儿穿著身湖蓝短打,正蹲在药圃边,看金天薇用剑气斩断一株药草根须。
    金天薇见草儿的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小鹿,忽然笑道:“想不想学这个?用剑气斩草不伤根,比你用小铲子挖可快多了。”
    草儿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嚮往:“金姐姐,你上次说的玄灵世界,真的有会飞的剑吗?”
    “不仅有会飞的剑,还有能装下一座山的剑匣。”金天薇刚要细说,就见云昊走进来,便敛了笑意,正色道:“正好你来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拉著草儿走到云昊面前,指尖在草儿眉心一点,一道淡青色的剑气浮现,在半空凝成柄寸许长的小剑,绕著草儿转了三圈才消散。
    “你看,”金天薇的声音带著难掩的兴奋:“这丫头是天生的剑骨,剑气在她体內流转毫无滯涩,是块百年难遇的剑修坯子。
    我想带她回玄灵剑宗,让她拜入我师尊门下,將来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云昊看著草儿脸上的好奇与期待,心中虽有不舍,却也明白这是难得的机缘。
    他蹲下身,与草儿平视:“想去吗?跟著金姐姐学剑,以后就能像她一样厉害,甚至能比她更厉害。”
    草儿攥紧了小拳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想!我要学剑,等学好了,就能保护哥哥,还能去玄灵世界给你们带会飞的剑回来!”
    金天薇闻言大笑:“好!有志气!等你到了玄灵剑宗,我先教你御剑飞行,让你从剑峰上往下看,那风景,保管你一辈子都忘不了。”
    云昊望著这一老一小的互动,忽然觉得,草儿这丫头的性子,倒是比在宫里时活泼了许多。
    或许离开这深宫,去更广阔的天地闯荡,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云昊捏了捏草儿的小脸,指尖触到她鼻尖沾著的药粉——定是在仙朝司捣药时蹭上的。
    “既是你的心意,哥哥自然依你。”他看向金天薇,眼底的不舍已化作释然:“三个月后,我亲自送她去天绝山。”
    金天薇收起短剑,剑鞘轻叩掌心发出脆响:“如此甚好。我这就回山准备,可不能委屈了我这小师妹。”
    说罢对草儿眨眨眼:“记得每日卯时起来练劈剑,回来要检查功课的。”
    草儿立刻站直小身板,学著剑修的模样抱拳:“谨遵师姐吩咐!”
    逗得眾人都笑了起来。
    她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能和这般颯爽的金姐姐以师姐妹相称,可比在宫里描花样子有趣多了。
    告別了仙朝司乔念等人,云昊带著草儿回皇宫。
    金天薇已经离开,说是回天绝山准备,她会在几个月后启动传送大阵带著草儿回玄灵世界,正式拜师剑宗。
    ……
    离开仙朝司时,草儿一路都蹦蹦跳跳的,小手被云昊牵著,另一只手攥著金天薇给的剑穗,穗子上的琉璃珠在阳光下晃出七彩的光。
    “哥哥,玄灵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她仰著脸问,辫梢的蓝绒花蹭著云昊的袖口。
    “等你去了就知道了。”云昊弯腰抱起她:“不过这三个月,哥哥带著你和皇嫂得先把大虞的糖葫芦吃个遍。”
    回到东宫时,张瑶卿正对著棋盘发呆。
    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去,目光落在草儿兴奋的小脸上,便知事情定是成了。
    “我让人做了山楂酪。”她牵过草儿的手,往內殿走:“快尝尝,凉丝丝的正好。”
    水晶碗里的山楂酪红得透亮,草儿舀起一勺递到云昊嘴边,又给张瑶卿餵了一口,自己才捧著碗小口吃著,含糊不清地说:“我要去告诉皇祖母和父皇,他们肯定会为我高兴的。”
    次日一早,草儿换上了最体面的藕荷色袄裙,头上梳著双丫髻,插满了太后前几日赏的珍珠花。
    她捧著亲手绣的平安符,跟著云昊和张瑶卿去了寿康宫。
    太后正坐在廊下餵鸚鵡,见草儿进来,一把將她拉到怀里,摸著她的髮髻笑道:“我们草儿今日怎么打扮得这么俏?是不是有喜事要告诉皇祖母?”
    草儿把平安符塞进太后手里,小脸上满是骄傲:“皇祖母,金姐姐要带我去玄灵世界啦!往后我就是她师尊门下的小师妹,能飞著给您送糖葫芦呢!”
    太后先是一愣,隨即眼圈就红了,把平安符紧紧攥在手里:“我们草儿要成大器了,好,好啊,只是那玄灵世界远在天边,可得常给家里传信。”
    云昊听著內心苦笑,他只是给皇祖母大概说了一下草儿跟著金天薇去玄灵世界的情况,但皇祖母可不清楚玄灵世界是什么样,以后传信都別想了……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从寿康宫出来,三人又去了乾清宫。
    皇帝正伏案批阅奏摺,见草儿蹦蹦跳跳进来,连忙放下硃笔,笑著招手:“过来让父皇瞧瞧,几日不见,我们草儿又长高了。”
    草儿扑到皇帝膝头,搂著他的脖子撒娇:“父皇,金师姐要带我去玄灵世界学剑啦!將来我练成本领,回来保护父皇和皇祖母!”
    皇帝捏了捏她的脸颊,目光转向云昊:“既是金姑娘师门的机缘,倒是该让她去见见世面。”
    又看向草儿,语气温柔却带著期许:“到了那边要听师姐的话,莫要像在宫里这般娇纵,记得常给家里寄信。”
    “知道啦父皇!”草儿献宝似的掏出金天薇给的剑穗:“师姐说这穗子能安神,我以后戴著它练剑,定不会给父皇丟脸的。”
    离开皇宫时,夕阳正把宫墙染成金红色。
    草儿忽然拉住云昊的衣袖,指著远处的角楼:“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清水村?”
    “明日就走。”云昊蹲下身帮她理好歪掉的衣领:“我们先去清水村,再去江南看西湖,去塞北看草原,把你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
    他对草儿和张瑶卿都说话,要回一趟清水村祭祖,祭的是养父母,还有老道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