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火罗王子阿克哈希木愤恨走了,临走前回首望向云昊,眼中燃烧著的火焰,沾满尘土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殿內气氛凝重如铅,唯有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文武百官都知道,阿克哈希木这一走,西胡人很快就会在进攻玉门关开战。
接著便是吐蕃的进攻……
大虞將面临双线作战的风险。
“太子殿下!”户部侍郎颤巍巍地跨出一步,官袍上的云纹在烛光下扭曲变形:“吐蕃与吐火罗双线作战,定然就在近期半月之內,粮草调配实乃天大难题!西北粮仓的存粮,就算倾巢而出……”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额头上的汗珠混著雨水,顺著皱纹沟壑滑落。
武烈老將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铁甲碰撞声鏗鏘如战鼓。
雪白的鬍鬚在穿堂风中扬起,腰间悬掛的虎头湛金枪微微晃动,发出清越鸣响:“给老夫十万大军的粮草!吐蕃小儿,老夫只需这十万精锐,便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老將军声若洪钟,震得殿內樑柱嗡嗡作响。
“武烈將军莫要托大!”右卫將军李苍突然出列,铁面甲冑下的眼神带著几分轻蔑:“三十年前您確实威震吐蕃,但如今吐蕃军中有了新式的连环锁子甲,骑兵更是配备了精铁打造的马槊,您那套老打法,能行吗?”
武烈老將军怒目圆睁,苍老的面庞涨得通红:“竖子安敢辱我!老夫十八岁便提枪上马,你还在玩泥巴的时候,我已在雁门关外斩敌千人!”
他猛地抽出半尺长枪,寒光一闪,殿內烛火竟被剑气削得剧烈摇晃。
“够了!”云昊一声厉喝,周身灵力骤然迸发,无形威压如潮水般席捲大殿。
群臣只觉呼吸一滯,李苍手中的陌刀“噹啷”坠地。
云昊目光如电,扫过两位剑拔弩张的武將:“朝堂不是校场!若有本事,便在战场上见真章!”
兵部侍郎趁机上前,手中的军情密报被攥得发皱:“老將军不可轻敌!吐蕃此次集结三十万大军,我军若想抵御,至少需二十万兵力!
吐火罗统一西胡诸部,麾下亦有十万雄兵,两线作战,三十万大军的粮草,缺一不可!”他的声音带著焦虑,看向云昊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二十万?不如直接把上京城拱手相让!”镇北大將军王猛突然冷笑,他虎背熊腰,肩头的熊皮披风隨著动作沙沙作响:“末將愿领五万骑兵,绕道吐蕃后方突袭其粮草輜重!到时候他们没了粮草,三十万大军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王將军这是想让骑兵去送死!”李苍立刻反驳:“吐蕃斥候密布,五万骑兵长途奔袭,还未到目的地便会被发现,依我看,不如据守潼关天险,以逸待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
武烈老將军气得浑身发抖,拄著长枪的手青筋暴起:“一群鼠目寸光之辈!战场上瞬息万变,靠死守能守出个什么结果?当年我……”
“好了!”云昊再次喝止,袍袖一挥,一道劲风將爭论的武將们震得后退半步:“所有物资,尽数供给武烈老將军抵御吐蕃,西胡人,我亲自率领三千铁骑迎战!”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李苍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喊道:“三千?太子殿下这是拿將士的性命当儿戏!末將万死不能同意!”
王猛也急得直跺脚:“殿下,西胡骑兵来去如风,三千人连他们的马尾巴都摸不到!”
武將们七嘴八舌,反对声浪几乎要掀翻金鑾殿的屋顶。
皇帝坐在龙椅上,微微皱眉。
他虽不知儿子哪来的底气,但看著云昊坚定的眼神,想起他修仙者的身份,心中一横,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朕意已决!支持太子!”
皇帝的声音如洪钟,震得群臣瞬间安静下来。
武烈老將军哈哈大笑,抱拳行礼:“老臣愿为太子殿下守住雁门关!”
一直沉默的宰相张智通此刻上前一步,他身著緋色官袍,沉稳大气:“老臣亦支持太子殿下!”
作为太子妃的父亲,他的表態分量极重。
隨著宰相开口,原本嘈杂的朝堂,竟奇蹟般地统一了声音。
“退朝!”皇帝的声音落下,群臣鱼贯而出。
唯有武烈老將军和宰相留了下来,四人一同踏入御书房。
御书房內,鎏金兽炉中檀香裊裊升腾,在烛火映照下化作朦朧烟靄,却驱不散屋內凝重的气氛。
张智通抚著腰间玉带,目光落在案头堆积如山的西北灾情奏报上。
去年那场百年不遇的雪灾,若不是太子殿下以新培育的耐寒作物救急,西北百姓怕是要易子而食。
此刻他望著云昊年轻却沉稳的面容,心中满是矛盾:於公,朝堂之上他必须力挺储君。
於私,作为太子妃之父,他又怎能眼睁睁看著女婿去送死?
“太子殿下,您当真要以三千铁骑对抗十万西胡大军?这……”张智通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西北民生刚有起色,若再遭战火……”
云昊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老將军腰间那把刻满战功的虎头湛金枪,又转向案头摊开的大虞舆图:“岳父大人、外公,大虞已二十年未经歷大战。”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吐蕃与大虞接壤的边境:“这些蛮夷以为陛下重掌朝政不过是虚张声势,若不打一场硬仗,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吐蕃此次倾巢而出三十万大军,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已是举国之力。
若能在此战重创他们,五十年內大虞西部无忧,甚至可反守为攻!”
武烈老將军虎目圆睁,铁甲碰撞著发出哗哗声响:“说得好!老夫这把老骨头,早就想会会吐蕃的新甲新槊了!当年先帝在时,他们连关隘都不敢靠近!”
“可西胡人却是心腹大患。”云昊眉头紧锁,指尖划过西域诸国版图:“他们虽战力稍逊,但若在我军与吐蕃鏖战时突然发难,分兵应对必然顾此失彼。
所以,这三千铁骑必须拖住西胡十万大军,为外公爭取时间!”
张智通猛地站起,官服下摆扫落案上毛笔:“三千对十万?殿下这是拿国运和將士性命赌博!”
他心中翻涌著苦涩,作为宰相,他比谁都清楚国库的底细,也深知西北百姓再也经不起折腾。
云昊沉默片刻,突然周身灵力涌动,掌心缓缓升起一团幽蓝火焰。
火焰在他指间跳跃,却不伤及分毫,反而將御书房照得亮如白昼。
武烈老將军瞳孔骤缩,下意识握住腰间长枪。
张智通则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后退半步。
这等手段,早已超越了凡人武夫的范畴!
“实不相瞒,我已是修仙者。”云昊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在两人耳边:“去年新作物的培育,皆是仙法之力,我带上三千铁骑足矣,西胡大军由我亲自阻拦。”
他望向舆图上西胡所在的戈壁,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只要武老將军能速战速决,击溃吐蕃,西胡必然不战自退。”
武烈老將军突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樑上积尘簌簌而落:“好!好!我就说我这外孙女婿怎会如此莽撞!有此等手段,老夫还有何惧!”
他大声道:“陛下、太子殿下,老夫愿立军令状!三十万大军,必破吐蕃!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张智通望著云昊掌心的火焰,又看看老將军决绝的神情,终於长嘆一声。
他想起太子妃说起夫君时眼中的骄傲,想起西北百姓捧著新作物时的热泪,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既然如此,老臣定当倾尽户部之力,保障粮草供应!只是……”
看向云昊,眼中满是关切:“殿下此去,千万小心。”
皇帝一直沉默地听著,此刻终於露出欣慰的笑容。
起身走到云昊身边,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不愧是朕的儿子!朝堂之上,朕为你压阵,战场之上,就看你们的了!”
君臣四人的身影倒映在窗欞上,宛如一幅即將挥毫泼墨的战图。一场改写大虞命运的战爭,在这裊裊檀香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武烈和张智通匆匆离开了,大战一起,大虞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就得上上下下动起来。
一文一武,也將是最忙碌的。
且要爭取时间,吐蕃的大军隨时都有可能踏足大虞土地。
皇帝虞青玄,等武烈和张智通离开后,肃穆认真问道:“昊儿,三千铁骑,你真能挡住西胡人十万大军?现在没外人,你给父皇说实话,如果不能,哪怕是丟了西边的疆土,父皇也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你明白吗?”
云昊听著皇帝老子这番话,心里动容,他清楚父皇这话的另一层意思是,你老子我寧愿江山不要了,也不希望你出任何事!
给了皇帝老子一个安心的微笑道:“父皇安心,其实我之前说保守了,你儿子我一个人都足以干翻他西胡人,否则愧对修仙者这个身份,你放心吧,我还有很多事没做,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境的。”
“真的?”虞青玄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反正答应父皇,不许涉险……”
父子俩聊了许久后,云昊才离开。
云昊离开后,皇帝一道道旨意从御书房送了出去。
田歷阳等人涉嫌勾结吐火罗使者,以叛国罪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