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她嫣然一笑:“正经的亲孙女在眼前,不想著好好慈爱疼惜,倒是对欺男霸女、劣跡斑斑的外孙格外上心,看样子,我下手还是太轻了,就应该要了那混蛋的命!”
太后猛然惊醒,双眼赤红地瞪著刘星宜:“是你,是你做的?”
刘星宜微笑点头:“没错,就是我。”
太后暴怒,扬起巴掌就要打。
刘星宜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纤纤玉手却如虎头钳一般,死死攥著,无论太后如何使力,都难以撼动分毫。
太后涨红了脸,恨声道:“哀家是太后,你怎敢如此放肆?”
刘星宜道:“什么太后不太后,敢在我面前耍威风,就要做好被我撕烂脸的准备!你该庆幸自己是太后,是我的亲祖母,换做是旁人,坟头草都一米高了。”
她轻轻说著,声音清脆如铃,却像地狱索命的幽魂,听得太后浑身冷了个透彻。
“打断你外孙的双腿,不过是对你的小小警告!你若识相,从此安分守己,自有你太后的尊荣体面,你若是死不悔改,非要跟我过不去,我不介意提前送你去见先帝!”
太后面色发白,嘴唇颤抖著:“刘星宜,你、你……”
刘星宜道:“太后既然能想到蛇灵作祟的背后是我的手笔,就应该知道我的手段有多深不可测,跟我作对的人,从来只要死路一条。太后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进退得宜,这次是你外孙的双腿,下次就是你亲生骨肉的命!太后若是不信,大可以试一试。”
太后想起惨死於蛇灵之手的诸侯王,顿时冷汗淋漓。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逆女可是连诸侯王都惧怕的狠人!
先帝搞不定的诸侯王,被她收拾得淒悽惨惨,皇帝被她逼得下罪己詔。
自己跟她作对,不是寿星公吃砒霜嫌命太长吗?
太后顿时神色灰败,无力低下头,犹如一条丧家之犬那般。
刘星宜又道:“我即將前往边关荡平匈奴,今后我人虽不在长安城,但我的心耳神意一直在这里!不要妄想著偷偷针对我的母亲,给她下药下毒,否则……”
太后惨澹一笑:“你手掌生杀,连皇帝都对你屈服,哀家又怎么可能斗得过你?”
刘星宜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样的聪明人才能活得长久!”
说著,刘星宜放下药碗,转身离去。
刘彻听说刘星宜去了长乐宫,生怕老娘与女儿干起来,忙不迭过去。
见到太后,刘彻火急火燎地问刘星宜怎么样了?
“就知道关心那个逆女,怎么不问哀家怎么样了?”
太后见儿子眼里只有刘星宜,气得两眼一翻,再次撅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刘彻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將绝嗣的秘密告诉了她。
儘管太后早有猜测,但听到刘彻亲口说出来,还是如遭五雷轰顶一般。
“是谁做的?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如此害我儿?”
太后目光凶狠,恨得血都快呕出来的。
刘彻不愿意揭穿血淋淋的真相,更怕太后疯魔,不顾一切报復刘星宜,便把这口锅甩给了死去的栗姬。
“什么?居然是那个贱人,没想到她死了那么多年,还留著这一手,让宫中潜藏的死忠宫女给你下绝育药!”
太后大惊失色,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刘彻沉沉嘆道:“母后,现在你明白儿子为何要立宜儿那孩子为太子了吧?儿子已经绝嗣,想要传承血脉,让后面的大汉皇帝个个流淌著儿子的血,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宜儿成为皇帝。”
太后听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天意,真是天意!”
母子是利益的共同体,尤其是在皇家。
太后自然也明白,皇位与其便宜旁支,不如给女儿,至少女儿是亲生的。
也只有这种斩不断的血脉,才能保证她死后,子孙世世代代祭祀她。
看看秦惠文王的王后(羋姝的歷史原型),儿子秦武王举鼎死了,没有留下一子半女的,王位落入情敌羋八子的儿子嬴稷手中,她虽为嫡母,日子却过得无比悽惨,最后忧愤而死。
太后也好、太皇太后也罢,想要保证自己日子过得舒服,就必须让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自己的至亲血脉。
想到自己的晚年,想到自己死后的哀荣与香火,太后最终还是选择认命:“罢了,她再不好,也是哀家的亲孙女,以后哀家什么都不掺和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刘彻就等著她这句话。
別看刘彻生性凉薄,对自己的女人十分冷酷,但对老娘王娡还是十分孝顺的。
若非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意闹得太僵。
刘星宜离京当天,一排排大雁飞过,天空碧蓝如洗。
未央宫前,乌泱泱站著一群人来送行。
皇帝刘彻带著文武大臣、宗亲勛贵,站在殿前。
刘星宜、卫子夫披掛上阵,坐在马背上。
青鸞军也是一身戎装,气势如虹,斗志昂扬,尽显巾幗不让鬚眉之英姿。
刘彻亲自倒了两杯酒,送到刘星宜和卫子夫面前,昂然道:“此次出征,切莫轻敌大意,此前匈奴虽败,但几代单于的心血经营,势力依旧非同小可。若无必胜把握,不可贸然出兵,更不能以身涉险。”
刘星宜和卫子夫齐声道:“是,臣谨记在心!”
刘彻举杯道:“干了这杯饯行酒就去吧,朕等你们凯旋归来,到那时再来喝庆功酒!”
“是!”
两人举杯对著刘彻,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刘彻大手一挥:“出发吧!”
军鼓震天,號角齐鸣。
刘星宜走在最前面。
卫子夫紧隨其后。
后面是青鸞军,浩浩荡荡,开拔向前。
后面一眾大臣、勛贵弯腰送行,异口同声高喊:“祝太子殿下荡平匈奴,凯旋归来!”
刘嫖与陈阿娇站在后面,强忍著不舍的泪水,远远看著刘星宜离去。
青鸞旗飘飘,马蹄声噠噠。
三千军队宛如猛虎般,奔腾而去,转瞬间就离开了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