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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汉武之女23
    王娡以为,忍到这个程度,儿子手握大权,自己成了最尊贵的太后,就不需要再忍耐。
    刘嫖身份特殊,人又在宫外,自己不能拿她怎么办。
    那就母债女还,从陈阿娇身上加倍討回来。
    从名份上来看,陈阿娇是她的儿媳,婆婆收拾儿媳,天经地义。
    哪曾想,陈阿娇居然生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女儿,竟逼得皇帝自揭其短,承认靠女人上位的黑歷史。
    有了这段黑歷史在,非但皇帝不能下旨废后,就连自己这个太后也不能磋磨皇后,否则传出去就是忘恩负义,分分钟名声臭大街。
    何况,以陈阿娇那一点就炸的炮仗脾气,也不可能忍受,只怕自己前脚刚找麻烦,她后脚就將此事宣扬得天下皆知。
    刘嫖收拾不了,陈阿娇奈何不得,刘星宜更是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她做这个太后还有什么意思?
    太后真是越想越窝火,气得差点上西天。
    心有不甘的太后,火速让人在民间传流言,说皇帝是先帝最爱的儿子,立太子这事儿,就是先帝的偏爱,她的儿子是靠实力上位的,而不是靠女人。
    然而,这样的流言传出来,却没几个人愿意相信。
    原因很简单,皇帝的生母王娡在先帝一朝並不得宠。
    在封建社会,强调母子荣辱一体,母以子贵,子以母贵。
    母以子贵很好理解,生了儿子,儿子当了皇帝,哪怕自己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妃嬪,照样能够在儿子登基之后被尊为太后。
    在宫斗剧、宫斗小说里,母以子贵成了一种常態,只要让儿子登基,自己就能翻身成为太后。
    但在歷史上,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子以母贵。
    皇帝儿子那么多,你凭什么能当太子?
    因为你的母亲是皇后,是正妻,赋予你嫡子的身份,所以你是太子。
    除此之外,子以母贵还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你的母亲得宠,你的身份才会变得尊贵。
    男女情感世界里有一种残酷的现实,当男性对伴侣失去爱意时,包括两人所生的孩子,男性也无法传达关爱。
    甚至更糟糕的是,男性会將自己曾经对伴侣的厌恶,叠加到孩子身上。
    对於女性,十月怀胎生育之痛,从鬼门关里走一回的经歷,总是让她们无法割捨对子女的关爱。
    她们幻想著身为父亲的丈夫,也能和她一样疼爱孩子。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男性的血缘產出来得太容易,特別是古代上层封建男性,只需要播个种,就有一大堆女人抢著给他们生孩子,他们的子嗣血脉来得太容易。
    而但凡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就不会珍惜,子嗣也一样。
    奢求他们像女性一样爱上自己的孩子,为了孩子不惜一切,简直像天方夜谭。
    现代还好,一夫一妻的小家庭,绝大部分男人还能够做到。
    但在男尊女卑的古代,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现代人调侃,妈妈有钱,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爸爸有钱,你就有数不清的兄弟姐妹,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就比如千古半帝李隆基,他在位前期的宠妃是武惠妃,武惠妃参与到宫廷斗爭之中,李隆基一日连杀三子,就与武惠妃算计有关。
    因为此事,李隆基对武惠妃爱意散尽,於是在武惠妃死后,他的儿子寿王李瑁也失宠了。
    这才有后面李隆基不顾人伦,强娶儿媳杨玉环为妃,给寿王李瑁结结实实扣了一顶绿帽子。
    再比如乾隆的十二子永璂,因生母那拉氏断髮触怒乾隆,遭了乾隆的厌弃,不废而废。
    乾隆恨屋及乌,连带著厌恶永璂这个儿子。
    甚至不惜破坏传统的宗法制,在有嫡子的情况下,愣是绕开永璂这个嫡出,將皇位传给了十五子永琰。
    乾隆厌恶到连个像样的爵位都不肯给这个儿子,至死都是一个光头阿哥。
    还是嘉庆帝永琰,可怜哥哥的遭遇,在他死后追封了一个多罗贝勒的爵位。
    子以母贵这个观念,封建社会深入人心。
    想要看哪个皇子最得宠,除了自身能力之外,那就要看这个孩子的母亲,母亲是宠妃,皇帝对这个皇子的宠爱,绝对低不了。
    一眾汉朝百姓虽对皇家之事不怎么了解,却也知道先帝最宠爱的女人是栗姬,爱屋及乌,她的儿子刘荣就成了太子。
    栗姬得宠时,皇帝的母亲王娡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和一群不得宠的妃嬪挤一个大通铺呢?
    说皇帝是先帝最爱的儿子,简直是坟头上烧厕纸专糊弄鬼呢。
    太后卖力宣传,却一个相信的人都没有,认为是皇帝死要面子,故意放出这些消息来挽尊。
    他们要是相信,那就真成傻子了。
    椒房殿內。
    刘星宜站在临风窗下,听著外头的纷纷流言,不觉好笑。
    这时,卫子夫步履款款走进来,低声道:“殿下,皇上急著要见您。”
    刘星宜轻轻一笑:“好啊,本王就去见见他!”
    宣室空旷深邃,延续了文帝时期的简朴之风。
    刘彻坐在九龙宝座之上,虽穿著庄重的龙袍,却掩盖不住连日的焦心憔悴,眼中的憋屈更是挥之不去。
    他挺直脊背,强撑著一国之君的威严,不肯见到刘星宜时,再被这个逆女给看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响起官宦尖细又清晰的通传声:“宸王殿下驾到——”
    刘彻抬眼过去,只见刘星宜穿著一身杏黄色盘龙云缎直缀朝服,腰间扎一条同色的金镶玉四爪蟒纹腰带,上掛蓝田玉玲瓏佩,乌黑油亮的长髮被束起,头戴著金翅冠,眼波流转间,带著凌人的气势与丝丝媚意。
    她不疾不徐走进来,看似婀娜的步態里,藏著歷经多世立於权力之巔淬炼出来的龙筋凤骨,翻手间碾碎无数螻蚁。
    刘星宜见刘彻阴沉著脸,周身散发出凛冽骇人的气息,面上微微一笑,心中平静从容。
    她微微屈膝:“儿臣给父皇请安!有事耽搁了,让父皇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