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朱星宜目光如炬,灼灼看著于谦:“朕之功绩,比之这五位千古一帝如何?”
于谦双手执礼道:“陛下登基以来,对內发展经济,改革制度,励精图治,选贤任能,对外重挫异族,横扫世界,盪尽外夷洋犬,扬我大明国威,在您的治理下,大明国力远迈汉唐,空前绝后,冠绝古今,比起上述这五位千古一帝,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朱星宜道:“若是朕与这五位帝王一样,成婚生子,立下太子,太子长大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样?类似的悲剧诅咒,会不会继续重演?”
于谦呆愣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朱星宜缓缓走出御书房,仰头看著澄澈如洗的蓝天,长长道:“子不类父,父嫌弃,子若类父,父忌惮,不想你成为朕,又愿你超过朕,矛盾啊,纠结啊,猜忌啊,最终父子离心,悲剧收场!”
看到这里,天幕之外的眾人才恍然大悟。
“五位千古一帝,凑不出一个原装的太子,明宸宗比他们更猛,太子诅咒定然更厉害了。”
“我就说嘛,朱星宜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被狗血的爱恨情仇被束缚?不想生的背后,居然是这个原因。”
“確实,当太子太难的,越厉害的皇帝,他的太子就越难当。”
“比皇宫更危险的是东宫,比皇帝更难当的是太子,这句总结太精闢了。”
“祖有功,宗有德,人人都盼著自家老祖宗能更厉害些,多攒一些功业,也好庇荫子孙,但对於太子来说,皇帝能力太强,简直就是噩梦。”
“原来朱星宜不想生的真相竟然是这样,我这脑子是怎么啦?一开始就拐到各种情情爱爱去了。”
“不止是你,我也一样,也许因为朱星宜是个女人,传统观念先入为主,不知不觉就被影响到了。”
“哼,你们男人就是这样,为了打压女人的上进心,总是喜欢给歷史上那些掌权的女人泼脏水、造黄谣,以各种情色掩盖一切。”
“……”
看到朱星宜和于谦一番对话,最震惊的,自然还是被点名的这五位千古一帝。
秦皇嬴政对扶苏寄予厚望,盼著他成才,能够肩负起大秦帝国,唯独没有猜忌。
奈何这小子被儒生洗脑,移了性情,手握三十万重兵,居然不懂得反抗,说死就死,简直丟死人了。
看看人家朱星宜,手里只有六千兵马就敢包围皇宫,掌控京城,夺取皇位。
扶苏的兵力足足是人家的五十倍,却愚忠、愚孝到自刎。
想想就觉得心肝疼。
扶苏这性子,当个孝子,固然是极好的,当太子,严重不合格。
汉武帝刘彻和唐太宗李世民则陷入沉思。
在这些帝王中,他们对太子的猜忌与要求是最高、最深的。
结果,刘据反了,李承乾也反了。
父子反目,兵刃相向,酿成一出人伦悲剧。
赵匡胤和朱元璋则在想,他们两个的情况虽然与朱星宜说得有些不一样,但太子诅咒是不爭的事实。
不知是歷史的巧合,还是命运的嘲弄,五位千古一帝的太子,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难以熬到顺利继位。
【朱星宜是一个非常懂得吸取歷史经验教训的皇帝。】
【一个又一个的例子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担心,自己要是有了孩子,將来也会出现类似的悲剧。】
【不同於其他帝王,朱星宜对於生儿育女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曾有一位文人说过:『如果孩子的出生,只是为了继承自己的劳碌、恐慌、贫困,那么不生也是一种善良』。】
【朱星宜的生育观念,与这句话高度契合,在她看来,如果生孩子只是为了所谓的传宗接代,长大之后,重演母子猜忌、母子反目的悲剧,倒不如不生。】
【因此,一开始朱星宜就打定主意,终身不婚不育,瀟洒过完一生。】
【至於百年之后的皇位传承,完全可以从旁支子弟中择一贤明之人,贤君继位,大明盛世依旧能持续下去。】
【于谦被朱星宜这个理由给说服了,之后好几年都没有催生,著实让朱星宜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于谦猛然发现,朱星宜不生育,选择旁支来继承大统,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问题。】
【因此,于谦赶赴灾区前夜,特意写了一份书信,让人送往京城。】
【正是这封绝笔信,彻底改变了朱星宜的想法。】
【诸位观眾老爷想必很好奇,这信了写了什么吧?】
弹幕区。
“废话,谁不好奇?”
“朱星宜脑子那么好,对於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全盘考量,几乎没有她兼顾不到的事情,想要劝说她改变主意,简直比登天还难。”
“于谦消停几年不催生,该不会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吧?”
“肯定是,就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理由说服朱星宜。”
“……”
眾人好奇不已,竖起耳朵,想听听于谦的高论。
【于谦在绝笔信中说,陛下不忍诅咒重现、悲剧重演,老臣自然能理解,但世间之事,並无绝对。】
【陛下勘破血缘观念,愿选贤才继承大统,用意固然好。】
【但陛下可曾想过一个问题,自古礼法为何坚决贯彻嫡长子继承制,强调立嫡不立贤?】
【终究原因,在於嫡子一生下来就是確定的,贤则不一定。】
【仁慈宽厚是贤,勇武刚毅是贤,孝顺父母是贤,虚心纳諫也是贤……】
【贤的判定標准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
【若陛下没有子嗣,而选贤君,皇族旁支宗亲为了皇位,必定会想方设法让自家子孙变成所谓的贤才。】
【个个对外都是贤的,鱼龙混杂,又如何能分辨出哪个是真贤、哪个是假贤呢?】
【倘若被虚偽表象所蒙蔽,选了假贤为君,就有可能葬送大明的未来。】
【且为了爭夺皇位,宗室之间必定会相互构陷,相互攻訐,於陛下、於皇族而言,又是一场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