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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甜蜜的家2.3
    信上说,不要拒绝表弟的要求。
    谭成文怔愣地盯著那个人头,脑袋几乎停转。他僵硬地低头,仿佛听到颈骨咔咔作响。那个举著人头的男孩倔强地看著他,满脸都写著不高兴。
    “我……”他乾涩地回答著,“我没有不愿意……”
    “那就一起玩。”陈韶说。
    危急时刻,谭成文总算脑袋灵光了一把。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得赶时间洗澡。”他立刻说,“要不你先洗?”
    事实证明,男孩的不满果然是因为他试图提早进去。这句话一出来,对方的脸色就缓和下来。
    “那你要七点之后再进去。”他说。
    谭成文忙不迭点头,等到男孩抱著那个人头走进卫生间右侧的那个玻璃房,他才微微鬆了口气。
    大约九点的时候,1203的大门有开合的声音。谭成文听到客厅里传来兄弟两个的交谈声。
    “你回来的能再晚一点吗。”陈韶不满,“电梯都要停运了!”
    “说得好像你每次回来都很早一样。”是年轻男人的嗓音,“那次是谁卡著点回来,我还以为你被抓走吃掉了……家里来了人吗?”
    “嗯,妈妈说是表哥。”
    “我们家有表哥?”年轻男人显得相当惊讶,话里的意思却让谭成文的血都凉了。
    什么意思,他们家没有表哥?那自己算什么?他们真的是自己的亲戚吗?会不会是自己找错人了、然后被诱惑到了怪物的巢穴?
    是,对,没错,肯定是这样,他们说了自己家里只有四个人!
    谭成文感觉到眼前的房子在摇晃,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独特的腥甜气味。直到嘴唇上的刺痛把他拉回现实,他才恍惚间意识到那其实是自己在剧烈地、近乎抽搐地发著抖。
    也不一定。
    谭成文尝试著安慰自己。
    自己確实发现了那些字条,按照怪谈的提示,应该是正確的地点……
    至於五个人……五个人……兴许就是舅妈怀孕了,肚子里那个也算……
    不管真相如何,这样想至少让他好受了一点。
    客厅里的那个鬼娃娃又开始抱怨了。
    “我怎么知道,你们又没跟我说过。”它提高了音调,显得忿忿不平,“你要早点跟我说,我就把霍靖叔叔也拉进来了……嘶,別掐我脸!”
    年轻男人轻笑了一声:“就你?想得美。”
    兄弟两个又聊了会儿天,谭成文听见弟弟打著哈欠道別,伴隨著玻璃门的开合的声音,独属於成年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留在这个房间门口。
    谭成文屏住了呼吸。
    咚、咚。
    “表弟?”年轻男人的尾音微微上扬,“你心情不好?”
    “没、没有!”谭成文敞著嗓子喊道,“我就是、不太適应。”
    门外安静了几秒。
    “那就好。”年轻男人说,“我是陈昭,小韶的哥哥,你有事可以找我。”
    谭成文胡乱地点了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之后,连忙大声地道谢。
    可以找他帮忙……
    对方明確知道家里没有表哥表弟,那是不是说他至少没参与欺骗?
    不,也不一定,说不定又是在骗人,不能这么轻易下结论。
    想到这里,他伸出一半的脚又缩了回来。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谭成文在房间里把那几张纸条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好几十遍,就这样静静地等到了十点钟,等到舅妈回房间,整个1203都静下来之后,才悄悄打开房门,溜进了客厅。
    客厅里的窗帘已经被他提前拉上了,但玻璃房那里依旧有银色的月光泼洒进来,挡住了前往卫生间的通道。
    虽然谭成文不聪明,但是月光这个明摆著的危险源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小心地避过比较亮的地方,在客厅里一点点摸索。
    还真的让他摸出来一堆小纸条,只不过上面的內容似乎都没有什么帮助。
    【弟弟不喜欢看电视】——电视机后面贴著的。
    【弟弟不喜欢吃菜肉,但是他不挑食;可以买碳酸饮料,他喜欢那个】——冰箱里面的。
    【弟弟討厌漫画,不要往家里放漫画。】——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还有一张特殊的:
    【弟弟总是帮助別人(划掉)弟弟总是会保护自己】
    全是关於弟弟的……
    那是否就意味著,家里的秘密和“弟弟”有关?
    毕竟这个“家”里最嚇人的就是他。
    想到那个人头,谭成文还是有些作呕。
    还有那张被改过的纸条,是因为现在和以前的情况不同了,还是说一真一假?
    谭成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那些纸条一张张地贴回原来的地方。在把最后那张电视机的粘回去之后,他抖著手,躡手躡脚地转身。
    “!”
    他几乎是立即尖叫出声了,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刚刚站在他身后的人伸出双手,用力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在干嘛?”弟弟不满地皱了皱眉,在黑暗的环境下,他的脸色看起来更是与尸体无异了,脖颈上的血管突出得惊人。
    谭成文感觉得到,捂住他嘴巴的那双手也冷得像是两块冰。
    “不要乱叫唤。”弟弟说,“懂了吗?你到底是不是九华市的人啊?”
    谭成文连忙点了点头,那双渗人的手收了回去。
    “你大半夜跑出来干嘛?”它问,“不会是一个人躲在这儿哭吧?”
    “没……”谭成文下意识想提高声音回答,想到弟弟刚刚的话,又立马把调子压了下去,“我就是口渴想喝水,想看看冰箱里有没有矿泉水。”
    弟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牵起嘴角。
    “没有矿泉水,但是有饮料,你可以隨便拿。”
    说著,它维持著那副微笑的神情,转身走向那间玻璃房。
    就在这时候,谭成文看见在月光下弟弟裸露的胳膊和脖颈出现了大面积的浮肿,它抬起来拧门把手的时候,那根纤细到几乎一掰就断的手腕上,也浮现起密密麻麻的针眼。
    “对了。”
    谭成文连忙低下头,在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中,听到弟弟带著笑意的威胁。
    “不许告诉哥哥我半夜出来过,也不许说你喝了冰箱里的饮料,不然——”
    一个白影猛地从谭成文脚边窜了过去,嚇得他一个后退,直接坐到了地上。
    “拿你餵小可哦?”
    他这才看清,那是一只有著血红眼睛的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