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丽、孙奇和赵明。
他们三个人抱著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乾草和几根细竹子,从下游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三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衣服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头髮也乱糟糟的。
最主要的是,他们三个的表情,都带著一种明显的沮丧和疲惫。
他们刚经歷了一次重大打击。
就在他们外出砍竹子,辛辛苦苦收集材料的时候,他们之前搭的那个草房子……塌了。
被一阵大风给吹塌了。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狼藉。
三个人在废墟前站了很久,最后还是刘丽拍板,决定换个地方。
旧的营地风太大了,而且离水源也有点远。
他们寻找新地址的路上,听到了隱隱的水声,於是就顺著声音,一路摸索到了这里。
孙奇喘著粗气,扭头就对著赵明抱怨起来。
“赵明,我真是服了你!”
“建房子的时候,你把牛都吹上天了!什么建筑系的,什么结构力学,什么保证没问题!”
孙奇越说越气。
“结果呢?这才几天?两天都不到!一场风就给刮没了!”
赵明的脸涨得通红,梗著脖子爭辩道。
“那能怪我吗?”
“是风太大了!你没感觉吗?那阵风简直要把人吹跑了!”
“再说了,我们就三个人,两天时间不到,用那些草和烂泥巴,能搭起来就不错了!”
赵明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那种程度的风,我敢说,这个比赛里,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在两三天里,建出一个能完全抵御的房子!”
刘丽皱著眉头,听著两个男人的爭吵。
“行了,都別吵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孙奇和赵明都停了下来,扭过头看她。
刘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泥水在脸上留下了一道印子。
“吵架能把房子吵回来吗?”
“塌了就塌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那个地方確实不好,风口。”
“刚好这次,我们还能选个更好的位置。”
她侧耳听了听。
“你们听。”
孙奇和赵明安静下来。
哗啦啦……
非常清晰的水流声,就在不远处。
“水声很近。”
刘丽的眼睛亮了一点。
“我们马上就要靠近水源了。”
刘丽走在最前面,她用手里的木棍拨开最后一层茂密的灌木丛。
哗啦啦的水声瞬间清晰起来。
一条清澈的小溪,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流过满是鹅卵石的河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找到了!”
刘丽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喜。
她快步走到溪边,蹲下身子,捧起一捧水洗了洗满是泥垢的脸。
清凉的溪水瞬间驱散了她大半的疲惫。
孙奇和赵明也跟了上来。
找到水源的兴奋,让他们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臥槽!”
孙奇刚把头从水里抬起来,甩了甩湿漉漉的头髮,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的眼睛瞪大,死死地盯向不远处的一片高地。
“怎么了?”
赵明和刘丽擦了一把脸上的水,顺著孙奇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俩也愣住了。
在离小溪大概五十米远的一块平坦高地上,赫然矗立著一座精致的木屋。
那不是他们那种用乱七八糟的树枝和乾草隨便堆起来的窝棚。
而是一座真正的房子。
最让他们震惊的是,在木屋的侧面,还连著一个看起来像是土包一样的东西。
“那……那是个炕?!”
孙奇的声音都变调了。
作为一个北方人,他对这种东西太熟悉了。
虽然那个炕的烟道和正常的炕不一样,但整体结构是完全一致的。
但在这种荒郊野岭,在这种求生比赛里看到一个带烟囱的土炕,这简直比看到鬼还让他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赵明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总不可能是哪个选手做出来的吧?”
“绝对不可能!”
赵明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比赛才第四天!四天时间,光是找吃的、找水就够忙活的了。
“能搭个不漏风的草棚子就算高手了。
“你看那个房子,结构那么完整,材料处理得那么好,还……居然还有閒心弄了个炕!”
赵明指著木屋前的一个东西,手指都在颤抖。
“还有那个椅子!谁踏马比赛的时候有空做这种享受的东西?”
“一定是原住民。”
刘丽做出了判断,她的声音冷静了一些。
“这片山林很大,也许以前有人住在这里,或者是什么护林员留下的据点。”
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解释最合理。
他们小心翼翼靠近那座木屋。
走得越近,他们就越能感受到这座建筑的精致。
赵明围著木屋转了一圈,时不时用手敲敲藤蔓墙。
“这手艺……真不错。”
作为一个建筑系的学生,他虽然嘴硬,但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搭建者的水平非常高。
刘丽则站在一面墙壁前,仔细研究著那些编织在一起的藤条。
“这编织手法……太老练了。”
她用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些紧密咬合的藤条。
“每一根藤条的受力都很均匀,结扣打得非常死,风吹雨打都不会松。”
“我爷爷编了一辈子竹筐,差不多也就这个水平。”
孙奇可不懂那么多技术细节。
他径直走到那个摇摇椅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吱呀!”
椅子发出舒服的轻响,前后摇晃起来。
“我去……太爽了!”
孙奇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这才是生活啊!”
孙奇忽然眼睛一亮看向两人。
“哎!你们说,要是这屋子没人要了,那我们把这屋子占了怎么样?”
还没等两人回答,就在这时。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木屋后面的灌木丛里传了出来。
那是脚步声。
沉稳有力,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三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是原住民回来了吗?”
忽然,灌木丛被一只手拨开了!
一个背著巨大的竹筐,里面装满了藤蔓和乾草的人影,走了出来。
那人穿著一件简单的t恤,沾了些泥土,但看起来依然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