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拿起水杯，助理就跑了过来。
    “莫姐，导播让所有人去一號会议室。”
    “现在？”
    “对，马上，开数据復盘会。”
    一號会议室。
    灯光雪白。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节目组的核心成员。
    策划，运营，商务，导播……
    所有人都很疲惫，但眼睛里又带著兴奋。
    小莫找了个角落坐下。
    会议室的空气有点闷，混杂著速溶咖啡的苦味，和印表机刚打出来的油墨香。
    节目总导演，赵立，正站在最前面的投影幕布旁。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黑色的t恤，表情一向很严肃。
    他没有废话，直接按下了遥控器。
    “啪嗒。”
    投影幕布亮起。
    第一页，是数据。
    “今天，是节目开播第三天。”
    赵立的声音很低沉，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晰。
    “最高同时在线人数，六万三千人。”
    “平均在线人数，两万人。”
    “峰值和平均人数，都比昨天，上涨了百分之三十。”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赵立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最初的目標，是节目结束时，峰值能破五万。”
    “我们第三天，就做到了。”
    “啪。”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啪啪啪啪……”
    掌声瞬间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很高兴。
    这数据，太亮眼了。
    赵立等掌声停下，才按了下一页。
    “我们来看，今天流量最高的十个视频片段。”
    一张列表，出现在屏幕上。
    “第一。”
    赵立用雷射笔，点在了第一行。
    “66號，王昊当著苏阳的面，用弹弓射杀田鼠。”
    “第二。”
    “3號，陈静，发现野生人参。”
    “第三。”
    “119號，苏春华，暴雨后崩溃大哭。”
    ……
    他一个一个念下去。
    “第五。”
    “66號，王昊，製作晚餐，吃播。”
    “第六。”
    “167號，苏阳，烟燻田鼠。”
    “第七。”
    “66號，王昊，抓泥鰍，周凯心態崩溃。”
    ……
    念完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著那张列表。
    前十名里。
    66號，王昊这个名字，竟然出现了三次。
    赵立放下了雷射笔。
    “都看明白了？”
    “苏阳，陈静，这些专业选手，打出了我们预期的效果。”
    “而，王昊，是超预期的。”
    赵立看嚮导播。
    “从明天起。”
    “主直播间，给66號的镜头时间，再增加百分之二十。”
    “还有167號和3號，也要跟上。”
    “观眾想看什么，我们就多给他们看什么。”
    导播赶紧点头。
    “明白。”
    赵立又看向运营组。
    “短视频平台怎么样了？”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立刻站起来。
    “赵导。”
    “我们鼓励up主进行二创切片的策略，目前看来十分成功。”
    “截止到今晚八点。”
    “全网，带有我们『通云山荒野求生』词条的短视频。”
    “总播放量，已经……破亿了。”
    “破亿了？！”
    “对！”
    “好！”
    赵立猛地一拍手。
    “就是这个效果！”
    “继续保持热度！”
    “赵导。”
    坐在角落的商务部主管老李，也举起了手。
    他的脸，因为激动，有点红。
    “今天下午，我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三家运动品牌，两家功能饮料，一家速食麵。”
    “都想谈植入gg。”
    老李深吸一口气。
    “还有两家公司。”
    “指名道姓，要66號选手，王昊，在节目里，使用他们的產品。”
    “就算只是在镜头前摆一下也行。”
    老李看向赵立。
    “这……我们怎么回？”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立身上。
    赵立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马上回答。
    这些商人，判断可真准啊。
    他们不选最强的苏阳，也不选最稳的陈静。
    偏偏选了王昊。
    赵立沉吟道。
    “老李，先拖一下吧。”
    “拖一下？”
    老李急了。
    “赵导，那可都是钱啊！”
    “我知道是钱。”
    赵立打断了他。
    “但今天只是第三天。”
    “我们的节目，还在往上冲。”
    “现在这个价格，卖了，就亏了。”
    赵立的声音很冷酷。
    “我们，要待价而沽。”
    老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明白了！”
    赵立站直了身体。
    “好了。”
    “各位，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
    “这样吧，这个月，奖金，翻倍。”
    “哦！！！”
    会议室里，一片欢呼。
    赵立摆了摆手。
    “行了，散会。”
    眾人陆陆续续地离开。
    脸上都带著疲惫和兴奋。
    赵立却留在了原地。
    他没有走。
    他看著会议室墙上，那个掛著的电视。
    电视上，正分屏播放著几个选手的直播画面。
    其中一个，就是66號，王昊。
    赵立看著屏幕里的那个少年。
    赵立想起了两周前，筛选选手的时候。
    报名表，堆得像山一样高。
    有退伍的，有搞户外的，有练武术的。
    他把这些专业的，都挑了出来。
    这些人，是这个节目的下限。
    而王昊嘛。
    他记得那张报名表。
    “王昊，18岁，大金市，大一学生，金融系。”
    照片，清清秀秀。
    赵立当时就笑了。
    他把这张表，单独抽了出来。
    他需要反差。
    他需要一些普通人，来衬托荒野的残酷。
    他以为，王昊会是那个第一天就哭著退赛的小可怜。
    是那个被观眾嘲笑的弱鸡。
    但他没想到。
    这个他隨手挑出来的反差。
    却成了，最大的黑马。
    赵立看著屏幕上，那个开始用刀修整藤蔓的王昊。
    他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微笑。
    “这小子……”
    “有点意思。”
    另一边。
    林晚晚抱著膝盖坐在家里的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点击了上传按钮。
    她刚刚把王昊“豪华晚宴”和“主持人试吃”的片段，剪辑好，配上字幕，发了出去。
    这是她今天发的第三个视频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音跳帐號。
    “粉丝：10324。”
    林晚晚的眼睛睁大了。
    一万粉了。
    这才不到两天。
    这个涨粉速度，太嚇人了。
    她点开最新视频的评论区。
    和她想的一样，评论区全都是“？？？”和“破防了”。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类新的评论。
    “up主！up主！你有王昊本人的音跳號吗？”
    “求指路！我要去关注男神！”
    “同求！这不比那些顏值主播帅一万倍？”
    “会做饭，会搭建，会弹弓，还长得帅，爱了爱了。”
    林晚晚看著这些评论，脸颊有点发烫，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