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章 神异显露
    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到了村头,红蓝灯的光隔著窗户一闪一闪。
    张韧听见动静,没往外凑,直接回了自己二楼房间,衣服也没脱,倒头就睡。
    刚才带著小宝回家,又给一屋子人开了“法眼”,他那十点法力差不多耗干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现在这天地间压根没啥灵气,他也不会什么修炼的法子,想恢復,最快就是睡觉,让身子自己慢慢缓过来。
    张虎家那边,人越聚越多,围了百十號村民。
    有真心想来搭把手的,蹲在墙根底下抽闷烟,盘算著一会儿能帮上什么忙。
    有来劝两句的,拉著张虎本家的几个女人,低声说著“想开点”之类的话。
    也有不少就是来看个热闹,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打听到底出了啥事。
    堂屋里,烟雾繚绕,村里几个岁数最大的长辈坐在那,商量著这白事该怎么办。
    这是村里的老规矩,谁家办丧事,这些老人都得来主持,显得郑重。
    “你说啥?不订棺材?让张韧那小子操办?”张高遂嗓门一下子拔高了,一脸不敢相信,手里的旱菸袋都忘了抽。
    他快八十了,经的事多,活这么久头回听说不用棺材的。
    坐他边上的张高任戴著老花镜,是村里有名的文化人,以前在公社当过会计。
    他推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棺材不用,眼下也说得过去,现在城里时兴用骨灰盒,都这样。
    可让张韧操办?他一个年轻娃子,才回来几天,懂这里头的老规矩吗?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其他几个老头也都点头,吧嗒著菸袋,眉头皱得紧紧的,都对张启发说的让张韧来办表示怀疑,觉得这太儿戏了。
    张启发站在那儿,腰板挺著,语气很硬:
    “大爷,几位叔叔,这事就这么定了。是虎子和我,还有当时在场几个叔伯共同的意思。
    具体为啥,现在真不好说,等小宝火化回来,你们亲眼瞧瞧,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高遂气得鬍子直抖,拿拐棍使劲戳著水泥地,发出咚咚的响声,呼哧呼哧喘粗气:
    “胡闹!你们这是胡闹!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能是瞎改的?
    让个毛头小子主事,太不像话了!虎子年轻不懂,你们几个也跟著犯浑?”
    可不管几个老爷子怎么说,怎么劝,张虎低著头不吭声,张启发嘴闭得紧紧的,就是不鬆口。
    当时在场的那几个本家亲戚,也都站他们这边,闷头抽菸,不接话茬。
    不是他们不想说张韧那神乎其神的本事,是张韧特意交代了,警察还在,政策流程没走完前,先別往外说,一个字都別提。
    万一让警察知道了,觉得是在搞什么封建迷信,再把张韧给弄进去,那麻烦就大了。
    门口看热闹的张军两口子心里七上八下的,咋还扯上自己儿子了?
    张军挤进屋里,扯了扯张启发的袖子,拉到一边,一脸不解地问:
    “启发,这到底是咋回事?咋能让张韧弄呢?
    他大学念的是心理,跟这白事八竿子打不著,他懂个啥?你別听他瞎咧咧,再给你们家事办砸了!”
    张虎眼睛还肿著,听见这话,走过来对张军说:“军叔,这里头有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过后我们再细说。您放心,张韧兄弟是有真本事的,我们全家都信他。”
    正说著,两个穿著制服的中年警察拨开人群进来了,脸色严肃。
    “谁报的警?”
    张虎赶紧上前一步:“是我,同志。”
    警察点点头,拿出本子:“行,大致情况电话里说了,带我们去现场看看,指认一下位置。”
    张虎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所以法医和殯仪馆的黑色厢式车也一块来了,停在不远处的路上,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沉。
    张军夫妇满肚子疑问和不安,跟著村里人一起往水塘那边走,脚步都觉得沉重。
    按张韧说的位置,就在水塘靠近老柳树的那一片,警察和帮忙的村民没费啥劲,就用长竹竿和鉤子把小宝的遗体捞了上来。
    看到那泡得变了形、发白肿胀的小身子,
    张虎“嗷”一嗓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彻底崩了,红著眼就要扑过去,
    被两个警察和村里几个壮劳力死活拦住了,几个人差点没抱住他。
    法医戴著口罩和手套,上前检查,拍照,记录。证据很明白,就是溺水。
    身上没別的伤,现场岸边滑下去的痕跡也清楚,没看出別的毛病。
    隨后遗体被用袋子装好,抬上那辆黑色的车,张启发红著眼圈,跟著车去了殯仪馆。
    张虎则被警察扶著,去派出所办死亡证明和销户手续。
    有张韧事先交代,所有流程走得飞快,没任何纠缠。
    下午,太阳刚偏西,张虎他们就被殯仪馆的车送了回来。
    张虎手里紧紧捧著个暗红色的木盒子,上面盖著一块小小的红布,他低著头,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家里那几个长辈还没走,一直坐立不安地惦记著后事,实在不放心交给张韧一个毛头小子。
    看到张虎捧著盒子进来,屋里一下子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小盒子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启发跟著进来,脸上带著奔波后的疲惫,他对张虎说:“虎子,快去请张韧来,后面咋办,全看他了。时辰不等人。”
    张韧家,张军两口子一回来就把张韧从屋里叫到堂屋,关上门问话。
    张韧只能硬著头皮说,自己在大学图书馆看过几本讲民俗玄学的书,
    算是旁听过点皮毛,又说心理学和这个也沾点边,都是琢磨人的。
    两口子听著,脸上是將信將疑,心里更是悬乎乎的。
    张军沉著脸,手指敲著桌子:“你小子可別胡来!这是能瞎掺和的事?
    弄不好,人家说你搞封建迷信,是要进去吃牢饭的!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张韧心里有底,脸上装出不在乎:“爸,你放心,我又不搞那些跳大神烧符水的东西。我有正规的心理諮询师证,我乾的是心理疏导。
    帮他们处理家人后事,平稳情绪,接受现实,这也是心理疏导的一种,合法的。”
    “这……这真能行?”张军心里还是没底,声音低了下去。
    “肯定行!”张韧答得乾脆,试图让父母安心,“现在都什么年头了,得有新办法。您没见网上那些……”他话没说完。
    “张韧兄弟!在家不?”门外传来张虎哑得几乎发不出声的喊声,听著就让人心酸。
    张军和王翠兰赶紧过去开门,把张虎让进来。
    王翠兰看著张虎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直抹眼泪,转身要去倒茶,张虎摆摆手拦住:
    “婶子,不喝了,喝不下。我来请张韧兄弟,那边都等著呢。”
    张军脸上还是愁云密布,他把张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虎子,你再想想。张韧他不知道从哪学了点皮毛,从来没真刀真枪干过,这白事规矩大,万一哪个环节弄岔了,对不住孩子,也对不住你们家啊……”
    张虎神色却很坚定,他看了看一旁脸色平静的张韧,才对张军说:
    “军叔,你的好意我懂。但张韧兄弟的本事,是我亲眼见的,做不了假。
    我,我们一家,还有启发叔他们都信他。这事,就託付给他了。”
    “唉……那,那行吧。”
    张军重重嘆口气,知道拦不住了,转头对张韧板起脸,语气严厉,
    “你给我听好了,拿出十二分的心思办!事事想周全,千万別逞能!要是出了岔子,回来我饶不了你!”
    张韧点点头,没多说,跟著脚步虚浮的张虎出了门。
    王翠兰追到门口,忧心忡忡地看著儿子背影,手指下意识地绞著围裙边:“孩他爸,这……这真能成吗?我这心里咋这么慌呢?”
    张军又嘆口气,摸出根烟点上,烟雾繚绕里眉头锁得更紧:
    “不成能咋办?事儿都到这一步了。盼著好吧,盼著这小子真有点啥我们不知道的门道……”
    张虎家。
    屋里烟气还没散,几位长辈都站著,脸色凝重地看著进来的张韧。
    张韧没多话,跟几位老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走到堂屋正中那张特意给他备好的方桌前。
    桌上已经摆好了东西。
    “虎子哥,把黄纸和硃砂拿过来。”张韧声音平静。
    “哎,好!”张虎赶紧把一沓裁好的黄纸和一小碟硃砂块递过来。
    张韧把黄纸在桌面上铺开,压平。
    拿过个小碗,倒了点酒,把暗红色的硃砂块放进去,用指尖慢慢碾开,化成一碗浓稠的红色汁液。
    他屏息凝神,捻起一支新的狼毫笔,心里默念法诀,催动那点刚恢復些的可怜法力,小心翼翼地往笔尖送去。
    只见那蘸了鲜红硃砂汁的毛笔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慢慢泛起一层柔和却清晰的金黄色光晕,连带著笔尖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微微颤动起来。
    “嘶——”
    堂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张高遂、张高任那几位老爷子猛地瞪大眼睛,不约而同地抬手用力揉揉眼睛,
    身子往前探,死死盯著那支笔,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张虎和那几个本家叔伯虽然白天已经见过张韧沟通阴阳的震撼场面,
    此刻再看这违反常理的一幕,还是惊得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心跳得像打鼓。
    那笔尖明明是刚蘸的鲜红硃砂,到了张韧手里,竟凭空变成了纯粹的金黄顏色,那光还不像灯照的,
    是从笔毛根根丝缕里自己透出来的,稳稳定在那里,隱隱还有点灼目的亮光。
    这……这简直不是戏法!这是真真切切的神仙手段!
    几个老头子活了一辈子,信了一辈子举头三尺有神明,也没亲眼见过这等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