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未央竭力控制呼吸频率,全力隱藏身形於路边杂草中。
风术定住清风,藏身处的草丛不再摇晃。
山术封锁气息,庄未央的声音和气味都被锁在一丈之內。
这些做完,庄未央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伟人说过,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
“现在的我战力虽然不错,但摸不清他身上有何异宝底牌。”
“別的不论,就头上那支凤羽,绝非凡物!”
庄未央趴在草里,看著赵修文的头盔,咽了口唾沫。
好东西啊……
这要是在前世,早给他爆了。
但现在不行……夏收演武为吴国大事,虎丘內的情况必然有人监视!
夏收演武,允许爭夺猎物,但绝不允许自相残杀。
这赵修文之前派人找麻烦,庄未央可丝毫没忘。
杀人不可取,但阴一把赵修文,还是可以的……
庄未央思绪万千,死死盯著军队前方的赵修文。
赵修文居於骏马之上,停在了虎丘入口,挥手召来伍长,下达指令。
伍长排兵布阵,百人分化出半数,於前方砍出一条小路。
隨后,在庄未央惊讶的目光中,两辆宽两丈,长约五丈,背上装有数十发炮管的战车,从后方驶出。
“靠!这东西他怎么能带过来啊!”
不止庄未央爆粗口,远处的点兵台上,王子地也愤愤不平。
伯嚭施展术法,召出光幕,虎丘学员一举一动,分毫毕现。
“这,这是雷火战车!这分明是我军一阶重宝,这赵修文怎么能携带此物?!”
夫差没有开口,底下的重臣面面相覷,夫差旁的太子扫视眾人,面带微笑出言解释。
“二弟,你仔细瞧,这不是一阶的雷火战车。”
“一阶雷火战车乃是公输家铸造的重宝,取用严苛,非父王手諭不得调用。”
“这是赵家工匠,仿造雷火战车而成的风行战车。”
说著,身著四爪黑龙服的太子,含笑看向夫差。
在夫差的应允之下,太子起身,语气激昂。
“父王,赵修文携带此战车,乃受我应允!一是因为赵修文习得『射』术,没有战车连弩相助,不能发挥全部实力。”
“二是借演武之机,向父王展示这战车之功效。”
“我吴国虽不具备公输传承,却也能造出战车,横扫疆场!”
“为吴国贺,为父王贺!”
王子地一脸难受,但不得不接受这个说法。
太子把有作弊之嫌的事,疯狂上价值,群臣自然无一人再言赵修文之过。
“为吴国贺,为大王贺!”
夫差並不关心战车是否会打破平衡。
此刻受了眾人祝贺,更是不会追究,而是饶有兴致的看向光幕。
“王子地,这藏起来的小將,是你的门人吧?”
“回父王,此人名曰庄未央,乃是我一好友!他两年前入学时,便与我相识!”
夫差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不再发言,眾臣也隨之沉默,转而继续看向虎丘之內。
庄未央不知自己所有行为都被“直播”。
否则他一定会改变战术。
赵修文麾下士兵,不停砍伐树木,庄未央为求安稳,不停地在地上挪动。
“兵圣四术就是好使,这当伏地魔都能消去痕跡。”
只见庄未央挪动之时,身下泥土沙石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即使最老练的猎人,也无法发现他。
赵修文当然也无法发现。
隨著道路被开拓,赵修文两架战车再次发动。
然而,开路终究耽误了一些时间,后方还是有其余学员赶了上来。
只见一人在前方开路,此人身穿轻甲,手握亮银长枪。枪头寒芒闪烁,怕是已然入阶。
封测版本,吴越附近最常见的小boss,就是这种装扮。
“原来这穷鬼boss,是这么来的。”
庄未央藏於草丛,对来人品头论足。
一阶制式长枪,未入阶轻甲,击杀之后也爆不出什么好东西。
来人,正是已经卖身伯嚭的寒门兵家——唐旭!
唐旭见两辆战车,一时间方寸大乱,手中长枪横於胸前,环视四周,见骚包赵修文骑著马,斜眼看著他。
唐旭將长枪扎进土里,下令士兵原地休整,上前与赵修文攀谈。
风术之下,两人聊天传入庄未央耳中。
“赵兄,唐旭欲往虎丘深处,搏一搏前十名次,还望赵兄行个方便!”
“你?前十?凭什么?凭你这杆制式长枪?还是凭你平平无奇的术法?”
赵修文毫不掩饰自己的蔑视,语言之间,儘是讥讽。
唐旭受辱,脸红一阵白一阵,还要开口辩驳,却被赵修文挥手拦下。
“行了,前十能有什么好东西,你且退去,於虎丘外围清理猛兽吧!”
“演武之后,来我赵家府库,研习三日密传兵书,也不枉你我同窗一场!”
唐旭闻言,所有的骨气都咽了回去。
什么莫欺少年穷,匹夫一怒血溅五步,隨著赵修文的承诺,统统隨风而逝。
前十只是一些有限的资粮,而密传兵术,研习三日则可能再习得一道术法!
“多谢赵公子提携!我这就下令,吩咐士兵给您一起开路!”
“我麾下士兵,尽数听您调遣,我去虎丘外围等著您!”
赵修文摆了摆手,像是驱赶小廝一样打发走了唐旭。
庄未央趴在草丛,一时之间有些踌躇。
“这赵修文又多了一百兵,还携带两辆战车。”
“估计他的术法,也与战车有关。”
“有点难办了……兵越多,將越强,仅凭风术还真不好偷袭他。”
庄未央思量时,又有一人前来。
庄未央:“……”
“三百就三百!我还打不了个赵修文?”
……
“四百也行!我风火二术齐开,风助火势,只要偷袭得当,毁了他的战车,胜负犹未可知!”
……
“五百……”
到最后,赵修文麾下兵员,已多至八百人!
庄未央脸色难看,一咬牙很恨道:
“八百就八百!我炸不死这个王八蛋!”
与此同时,点兵台上,王子地指著光幕,大骂不公。
“反了反了!在父王眼皮子底下,居然做这种私相授受之事!”
王子地唾沫横飞,却无一人应答。
臣子们心里如同明镜。
泥腿子修士,有什么前途,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得罪赵家?!
王子地看了一圈,没人说话,太子与夫差也不理他,他求助似的望向伍子胥。
在场人中,和赵家没什么交集,说话又有份量的,仅伍子胥一人!
在王子地期望的目光中,伍子胥缓缓开口。
“哼!带兵打仗,连自己私兵都能交出,这种將领有什么出息?!”
“趋炎附势者,此生二境无望!”
“倒是这赵修文……”
王子地面露期待,静待伍子胥下文。
只要相国发话,赵囡囡必受重罚!
这样,未央也就安全了!